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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为贺礼吧!”林一轻笑一声,拿出一个乾坤袋递给对方。路上杀了不少修士,此物留着也无用,便做个顺水人情。 见木青儿还未从喜悦中醒来,林一笑着摇摇头,将乾坤袋的用法简单地说了下,便要去客栈。后者听说天龙派的人今日要走,脸上的喜色顿时消散了许多,便随其同去送行。 来到栖凤坡的这些天龙派弟子,经木家来人查看后,没有意外的惊喜出现,自然也无人留下。故此,大伙儿只能在栖凤坡歇息几日,便要踏上遥远的归途。 林一与木青儿来到客栈时,众人已收拾好了行囊,等在了门前。见二人到来,彼此离别之际,却都说不出话来。 徐紫萱拥着木青儿,未及出声泪已流。这对姐妹十余年来从未分开过,而今日一别,重逢之日遥不可期。孟山与季汤,还有余下的那些弟子,看着这分离的场面,也是唏嘘不止。 木家还算是顾及远亲的颜面,不仅送了些武人用的丹药,还送了几把飞剑法器,并让木至信前来相送。只是这位木家的高人远远立在一旁,分明是与这些江湖人没什么话说。 寄人篱下,林一不能失了礼数,便冲其遥施一礼。对方神色淡淡地颔首示意。便甩下一句,让众人话别后去镇外,他竟独自先走了。 “师叔!”元风哽咽了一声,走至林一的面前。他身后还跟着石坚与弘安二人。 强笑了下,林一拍拍元风的肩膀,轻声说道:“路上艰险,你自己要多加小心了!”这几日他又炼制了些玉佩,加上从栖凤坡买的丹药和自己用不到的两把长剑法器,皆交给元风带回去。即便玄元观以后不在了,元风等人也可凭借这些东西自保无虞。 重重点了点头,元风说道:“师叔放心便是,玄元观有我和天福师弟在呢!那几封书信我也会一一送上门去。” 林一给天福父子、叔叔一家、苏先生,以及车海夫妇,皆写了书信。虽不知何时能回去,捎封书信回去问候一声,也是聊慰离乡之愁吧! “还有我呢!”弘安在后面插话道。 弘安一心想拜入天龙派,却又临时改变了主意,要拜入玄元观做道士。这个被大商皇帝视为眼中钉的王爷,若是拜入寻常的江湖门派,怕是会触及朝廷的忌讳。做一个道士隐逸山林,或许真能免遭杀身之祸也说不定。 一时的戏言竟成了真,让林一也有些意外。眼下收弘安为徒尚早,只有等他回去后,真的厌倦了尘世,愿舍弃王爷的富贵时,再由元风决断不迟。 弘安不管这么多,他已将自己视为玄元观弟子了,并对林一执弟子礼,对元风也是毕恭毕敬,师兄长、师兄短地叫个不停。无奈之下,林一与元风也只好听之任之。 看着弘安露出不舍的神情,林一说道:“你我结识一场,也算是一场缘分吧!回头让元风送你块玉佩做防身之用,路上自有人护你周全。” 不善言谈的石坚,对林一郑重一礼,说道:“林公子多保重!” 一行人不好耽误,边说边行,循着街道,过了坡下石桥便到了镇外。 木至信等的有些不耐烦了,见众人到了,便祭出一只木鹤来。其口中念念有词,木鹤迎风便长,倏然变作双翅展开足有十丈的庞然大物。他看也不看孟山等人,说道:“送尔等一程,快上来!” 那木鹤双翅缓缓扇动,翅下似有风云鼓动一般,其硕大的身子离地便有一丈多高,前面的鹤头与长长的鹤颈上下转动着栩栩如生,使得众人震惊之下,面面相觑,竟不敢挪动脚步。 这应是一个飞行的法器,足可带着十余人一起飞行。想通此节后,林一上前说道:“此去山高林密,行走不易!木前辈一片好意,还请诸位上去吧!” 孟山知道不能再让人看笑话了,便冲林一抱拳道了声珍重后,便率先跳上了木鹤。见状,弟子们也不甘落后,纷纷纵身而上。 元风抹了把泪水后,跪地冲林一磕了个头,便将身后也要跪地磕头的弘安一把扯起,便跃上了木鹤,石坚紧随其去。木鹤的背上站了十五个人并不显得拥挤。 “林一……青儿!多多保重!”听到熟悉的声音,林一有些沉重地抬起头,看到的是一双泪眼。 “师姐!我……会回去看你的,路上多……保重!”木青儿上前两步,看着木鹤上的徐师姐,已是泣不成声! “徐姑娘!一路走好!”林一抱拳说道。他的目光在徐紫萱的身上停留了片刻,便转向了众人:“诸位!一路走好!” “师叔——!” “林师弟——!木师妹——!” “林兄弟——!青儿——!” “后会有期……” 依依惜别之中,传来木至信不合时宜的冷哼声:“啰嗦!都给我坐下!”随即木鹤长翅一扇,平地风云顿起,卷起风沙让人睁不开眼睛。 “呼——”木鹤扶摇直去,转瞬便化作天边一个黑点。 后会有期!何时是归期?林一暗自摇头,轻叹了一声,缓缓移步离去。 木鹤已飞出了很远,那秀丽的身姿依然回望,还有泪滴滚落的声响!她什么也看不见,只是为了梦中的羁绊,回眸! 女儿家的心思没人猜,林一更不愿去多想,也不愿去面对。苏雪云也好,徐紫萱也罢,皆是兰质蕙心的佳人,花前月下的良伴!可既然不能同路,便注定了要擦肩而过! 不知不觉中,林一的手上多了一支玉箫,有些百无聊赖的随手把玩着。听到后面的脚步声跟了上来,他手掌一翻,玉箫又收了起来。 回首见木青儿还未从悲伤中走出,林一脚步停顿了下,仰首眺望远处的栖凤山。 栖凤坡拱卫下的高山,耸立入云,苍翠隽秀。一轮旭日东升,洒下万千金辉,笼罩了整片的山谷,宛若仙境一般。 第三百零八章考校 第三百零八章考校 ------------ ?感谢书友我想做神仙、某ge人、石上清泉、大概五点的捧场支持! 木青儿成为了练气期的修士后,便搬走了。 小院中,只剩下林一独自一人。 天龙派的人走了以后,林一也没了去处,只好每日里呆在院子里,晚间打坐静修,白日里便到院子里踱步。他如今的身份很尴尬,只能算是木家的客人。可这个客人又无人问津,好像木家上下已将其忘了一般。 得益于小院中的灵气,静修了几日后,林一感到自身的修为有了一丝缓慢的增长。可总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,自己该何去何从呢? 这一日下午,林一背着双手在院子里来回踱了几圈后,便拿起紫金葫芦呷了一口,坐在石桌旁出神。 “林道友!一个人独坐小酌,真是闲情逸致啊!”一个人走进了小院。 林一有些意外的站了起来,放下手中的酒葫芦,拱手道:“青蝉道友?” 对方正是木青蝉,眉目间带着笑意,抱拳道:“恰好路过此处,见道友在院子里,便进来打个招呼!”林一回了个笑脸,邀其坐下。 “山后正热闹着呢!道友何不去看看,一个人闷着院子里有什么意思呢!”木青蝉并不坐下,而是有些不解地说道。 “哦!山后在做什么?我也能去?”眉梢轻轻扬起,林一好奇地问道。 虽说有了那个木至信的交代,可以随意出入木家,可林一也知道,那是客气话。出入大门还行,四处走动怕是多有不便。早已感到院落四周布有阵法,这也是他始终呆在院里的一个缘故。 木青蝉笑道:“怎么不行?走、走、走,道友随我去瞧瞧热闹,路上说些有趣的事儿给你听。”说着,他便冲林一招招手,向院外走去。 迟疑了下,林一只好跟上去,问道:“青蝉道友有什么有趣的事儿?与这山后的热闹又有什么关联不成?” 木青蝉表露出从未有过的热络,带着林一向庄园的后面走去,路上滔滔不绝地说起了山后正在发生的事情。 木家子弟今日小考,也就是族内一场小的修为考校。本家子弟中,练气五层以上者,皆可参与比校,其中的佼佼者,将由木家举荐到正阳宗,成为仙门的弟子。 一个来自家族的修士,加入了正阳宗以后,还有机会得到大夏玄天门的青睐,获取更多的好处。而玄天门无疑是超出四大仙门的存在,它高高在上,如大夏修仙界中的王者,令人景仰。 林一想听到更多仙门中的事情,可这个木青蝉言语中不尽不实,更像是在吹嘘,让人不敢相信。而他所不知道的是,一个练气三层的家族修士,所知也是有限,那些仙门秘闻又岂是寻常修士可以知晓的。 木青蝉见林一兴致泛泛,便问道:“林道友的修为想必不低吧!为何不加入族内的考校呢?” “不是木家的子弟,也能加入比试吗?藉此便可加入正阳宗?”林一反问道。若真是如此,不失为一个晋身仙门的好办法。想到此处,他有些心动了。 木青蝉言之凿凿:“道友加入我木家后,不就是木家子弟了吗!成为正阳宗弟子,还不是水到渠成之事!” 听到此处,林一神色一怔,随即恢复常态,谦和地笑道:“我这不是初来乍到吗!许多规矩都不懂。尚不知加入木家有何要求,青蝉道友可否指教一二!” 又穿过了一个院门,木青蝉走在前面,摆摆手说道:“道友也不必客气,指教是谈不上的。加入我木家也简单,只要是练气五层的修为,自愿将宗姓改为木,并发下血誓后,便可成为木家子弟。” 原来如此!林一什么都明白了!自己加入木家便不能姓林,只能改为姓木。林一这个名字也从此不存在了,只怕要随木家的辈分起名,譬如叫木青一,或者木天一。而血誓也不陌生,乃是修士以自身的精血起誓,若有违背将遭血誓反噬。这对一心要效忠木家的子弟来说倒也没什么,可对一个外来修士说,这血誓却是致命的。 这一刻起,连日来心中的困惑烟消云散。林一也明白了天龙派的那三个修士,当初为何要返回大夏的真正原由了。便如自己今日这般,若不加入木家,便没人理你,碍着大商木家远亲的情面,也不赶你走,有客房你就住着便是。最终便如江长老当年的下场,修为无望,在木家惹人厌烦,受人白眼,只能打道回府。 心中有了决断后,林一的神色反而愈发的轻松起来。 “道友想好了没有,要不要加入山后的考校呢?”木青蝉倒是热心,不停地劝说着。 林一笑道:“我这微末的道行,还是不要丢人现眼了!” “不急的,道友再好好想想!”木青蝉不仅热心,耐心也出奇的好。二人穿过了木家的庄园后门,便来到栖凤山的山后。这是一处封闭的山谷,十来里的方圆,草木繁盛,花草遍地,清香徐徐,行在其间,令人心旷神怡! 进了山谷两三里处,便见诸多木家子弟围在一处小山坡上。山坡上站立几个人,林一都见过,分别是木家至字辈的三个长老,还有一个白衣男子,正是那日门前见到的木天远。 二人慢慢走至近前,林一打量了下四周,山坡下足有百十人,年纪从十几岁至几十岁不等,皆是练气期的修士。这些人的修为大都是五层以下,五层以上的不过二三十人。 其中十余个年长些的,竟都是练气八层和九层的修士。只是与坡上那个木天远相比起来,这些修士的年纪显得太大了,四五十岁的还好一些,五六十岁的也有,更为甚者,几个老者的年岁不比江长老小多少。如此以来,坡上那个三十出头的木天远,更显得年少青壮,意气风发了! 木青儿正与几个新结识的女弟子说话时,看到了林一,脸色露出欣喜的笑容,忙走了过来,很亲切地说道:“林一,没想到你也来了!这几日还好吧?” 眼前的木青儿,容颜娇美更胜往昔。林一也是她眼下最为熟悉的人,言语中少了往日的蛮横,而多了分亲和之意,人也显得柔美了许多。 林一轻笑着点点头,说道:“我也没想到会来到此处!” “好几日没见了,我住的地方距山脚不远,正想着去寻你呢!还有,家中的长辈要为我选修功法,正不知该如何是好。林一,你说我怎么办啊?”周围人多,木青儿扯着林一的胳膊走至一边。二人呆在一起的样子,像是对亲热的男女,惹得有人不时侧目。 木青儿哪里知晓这些人情世故,在她眼里,木家大院中最为亲近的人,不是木家的长辈,而是当初那个令人厌恶的车夫,今日身前的林一。 因修炼林一所赠的《碧云诀》,木青儿才顺利进入了练气期,实在是不想改修木家的功法。可木家的长辈若是问起来时,又不知该如何应答。故此,这两日正想去找林一问个明白呢!此时正好在山后的山谷中相遇,毫无心机的她,便迫不及待地抓着对方不松手。 二人的举动惹起坡上之人的留意。木至信及另两个长辈倒是不以为然,只当是这二人原本相熟的,叙话而已,没什么大不了的。而有人不这么想,木天远见了二人肆无忌惮的亲热模样,眉头一皱,脸色便沉了下来。 第三百零九章考量 第三百零九章考量 ------------ ?感谢书友石上清泉、米饭爷爷的捧场支持!感谢订阅或者投票的您!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木天远的修为不低,为人也高傲。自恃正阳宗内门的弟子身份,在回家的这些日子里,除了几个长辈以外,余者皆不被其放在眼里。 有着族内的晚辈后进在身边巴结奉承着,木天远自感良好,隐隐的便将自己视为木家的顶梁柱。这样的人,眼中是揉不得沙子的。他暗道,木青儿已是我木家的人,你一个外来的修士如此放肆,还将我木家上下放在眼里吗? 林一看到周围人神色中的异常,暗藏着小心,却又怎能想到会得罪到木天远呢!他对木青儿传音道:“我给你的功法名为《碧云诀》,其来历不明,你若不想舍弃,还是暗中修炼为好。即便是木家的长辈问起来,也不必告知实情,以免横生枝节。”在同住小院的时候,他已将后续功法誊录相赠,故尔有此一说。 木青儿嗯了一声,说道:“我知道了,这是你我之间的事情,断不会让他人知晓。” 林一苦笑着点点头,木青儿虽会错了意,如此也好!坡上有人说话,二人便一起扭头看去。 说话的是木家的二长老木至言,其容貌有着五六十岁的样子。他站在坡上大声说道:“我木家子弟五层修为以上者,皆可参与此次族内小考。此次考校意义非凡,经过甄选之十一人,到坡上来。” 山坡有几十丈大小,高出谷地丈许,倒是个不错的比试场所。下面的十一位弟子听到长老的吩咐后,陆续走了上去。 木青蝉一直守在林一的不远处,见他与木青儿已将目光投向了山坡,凑上来笑着说道:“道友,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呀!何不上去一试身手呢?” 林一的目光从山坡上掠过,那个木天远的一脸的鄙夷神色,莫非是冲着自己来的?他有些想不明白,回头看了一眼热心的木青蝉,摇摇头说道:“多谢青蝉道友的好意!在下还是有自知之明的。” 木青蝉神色露出些失望来,讪讪笑了下,不好再说什么。 修士之间的比拼,究竟是番怎样的情景,林一还真未见过。对于眼前这场即将到来的家族小考,他的内心生出些期待来。本以为木家弟子比试的法子,如江湖中一般,抓阄作对较量,谁知并非如此,这十一人竟是先后向木天远挑战。 十一人中,练气五层至七层皆有,各自实力不等,若是作对拼斗,修为低的明显要吃亏。可这些人与木天远这个练气九层的修士交手,岂不更吃亏? 林一正看着糊涂时,木至言面带威严地开口说道:“天远这次回家,便由他考校诸位的身手。天远不仅是我木家天字辈的弟子,更是正阳宗内门弟子,如今已是练气九层的修为,筑基在望。能在他手下走上几个回合,便如烈火锻金一般,各自的修为高下自是一目了然。这也是一次难得的讨教和借鉴的良机,尔等好自为之!” 一旁的木天远难掩一脸的得色,挺了挺胸脯,一身白衣衬着英俊的面庞,颇显潇洒不凡。 木至信又转首温和地说道:“天远,这都是本家子弟,不要伤了他们。” “侄儿遵命!”木天远拱手称是,便大步走至山坡的当间,昂起下巴,傲然无物一般,看着那十一人说道:“谁先来啊?” 好在这个木天远说的不是一起来,他要真能对付十一个五层以上修为的修士,林一也只能自叹不如了。不知为何,他暗松了口气。不过,见其不可一世的模样,想必一身的修为不凡,倒要好好看看,借机观摩一番。 那些个木家子弟,谁不知晓木天远的威名呢!此人在木家的练气期弟子之中,根本没有对手。现在对方又摆出高人模样,难免令人心生怯意。于是乎,这些人你看着我,我看着你,一个个推让起来。 看着一个个不争气的族中晚辈,木至言瞪起了眼睛。 此次族内小考,乃是几个长老临时起意,借木天远来捶打一下族内的弟子。与这么一个年轻才俊交手,输赢不论,对这些族内的晚辈都是一种激励与鞭策,这也是长辈们的良苦用心。这十一人都是族内晚辈弟子的中坚,却如此的不堪造就,让木至言怎么不发火,便是他身旁的木至义与木至信的脸色也不好看。 “不要再作推让,上场者由修为最低者开始!”木至言冷着脸命道。 长老发话了,那十一人不敢违逆。一个五层修为的年轻人走了出来,冲木天远躬身施礼,要族叔手下留情。这应是个青字辈弟子,说完便祭出一把飞剑,却迟迟不敢发动。 山坡上其他的人都向后退开,让出大片的地方来用于二人的较量。 木天远轻笑了一声,说道:“家侄不必拘礼!”也不见其祭出飞剑,袍袖一甩,伸出手臂虚空一抓,一条金龙蓦然自手臂上幻化而出,片片金鳞光芒闪耀,张牙舞爪,气势惊人。 见状,尚未交手,那个五层的弟子便在气势上弱了三分。只是这么多族内子弟都看着呢,也不能不战而退。他硬着头皮便催动飞剑,迎着那金龙而去。 “哇!这是正阳金龙手!正阳宗绝技呀!”有识货的弟子发出一声惊叹。 木天远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,手掌作势便向对方的飞剑抓去。那幻化出的金龙,瞬间便有一丈多长,张开大口便向前吞去。 那个弟子顿时感到飞剑凝滞,难以操控。心中大急之下,便欲以手诀催动飞剑。谁知一阵耀眼的光芒过后,那金龙已将飞剑吞入腹中,此人与飞剑上神识的维系顿时消失,待他定睛看去时,自己的飞剑已被木天远拿在手中,而那金龙亦不见了踪影。 只是短短的一瞬,木天远便轻描淡写地夺取了对方的飞剑。其手段奇妙,那金龙更是神乎其技,看得下面的木家子弟目眩神迷,发出一片叫好声! 木天远轻笑了一声,看着面色苍白的对方,随手将飞剑丢了过去,不屑地说道:“还是好好修炼几年吧!”那个弟子忙接过飞剑,满脸的羞愧,拜谢不停中,有些狼狈地退了下去。 木家三个长辈彼此对视了一眼,微微颔首。 坡下,林一的眼瞳微缩了下,静静的看着这一切。那幻化的金龙,威力真的很强吗?不过这个木天远倒有些手段,果真让人不敢小觑。不愧是正阳门的弟子,非寻常家族子弟可比。 也不知这些木家子弟真的不济,还是忌惮木天远在木家的地位,余下十人匆匆上场,不出所料地又慌忙败下阵来。似乎那金龙手无往而不利,大半的木家子弟都被夺取飞剑,而不得不认输。 最后两个练气七层的弟子,勉强让木天远祭出了飞剑。可交手三五合之后,这两人便忙出声认输了。 木天远祭出的竟是灵器飞剑,根本不是寻常法器可应对的,继续下去只是自找难堪,认输了,无疑是明智之举。 本以为会看到一场精彩纷呈的比试,不料却只是木天远一个人在耍威风,令人兴致索然。坡上的木天远正高手寂寞时,林一有些无聊地打量着四周,发觉此处的灵气浓郁了许多,比起入住的那个小院要多出几成来。不禁暗忖,莫非此处靠近灵脉?若是能在此处修炼就好了! 坡上的几个长辈,免不了要对这场考校做个点评。对木天远当然是不吝赞美之辞,励志劝勉的教诲自然是冲着众木家子弟去的。至于如何决出这场小考中的佼佼者,看来长辈们还须有一番计较才行。 “林一,上来!” 正想入非非的林一,听到有人唤自己,有些错愕地向坡上望去。周围的弟子们也都纷纷侧身注目,许多人并不知道林一是谁,只是循着目光看过来。 “林一,叫你呢!”木青儿看林一站着未动,便轻轻扯了下他的衣袖,轻声提醒了一句。 说话之人正是坡上的木至信,他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,却让人难以琢磨,此时正看着林一。 不是没听到,林一是在犯嘀咕。这个木家的长老在这个时候当众唤自己,其本意如何? 略略迟疑了下,林一还是向前走了几步,神色不变地抱拳说道:“不知前辈有何吩咐?” “上前来!”木至信又说了一句。 林一默默地点点头,缓步登上了山坡,距对方几丈远时便躬身一礼:“林一拜见各位前辈!” 木至言与木至义二人,有些不解的看着木至信,后者冲他们轻轻摇头,示意不必多问。一旁的木天远却是眼角斜睨着,露出鄙夷的神色。 “不必拘礼!林一,你来到栖凤坡也有半个月了,此地风物还入得眼吗?对我木家上下的观感又如何呀?”木至信语气随意,话到了林一的耳中,却让人感到不太轻松。 心思急转了一番后,林一又欠了欠身,答道:“栖凤坡乃人杰地灵的世外仙境,使人叹为观止!木家更是神仙人家,岂是小子可以妄言的!” 木至信颔首微笑,注视着林一,手拈青须说道:“你既身为修士,修为也到了练气的后期,何不一展身手与同道切磋一下,也好印证修为。这也是修炼中不可或缺的一步,你意下如何?” 不待林一张口,木至信又说道:“你虽是外来的修士,想必也有非常之处,便与天远比试一番,也让族内子弟借鉴一二。”他的语气不容置疑,说完便转身退开。 木天远有些意外,随即露出着讥诮的神色,踱着步子走至场中,扬声说道:“林一,请吧!” 第三百一十章离去 第三百一十章离去 ------------ ?感谢书友我想做神仙、石上清泉的捧场支持!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看看老神在在的木至信,又看看势在必得的木天远,好一会儿,神情微愕的林一才苦涩地咧咧嘴,自嘲道:“在下这些微末的本事,又哪里敢拿出来献丑。”说着,他冲木至信躬身施礼,正色说道:“晚辈无礼了!恕难从命!” 闻声,退至场外的木至信脸色微变,双目精光闪动之下,他沉声诘问:“你是不愿比试?” “非不愿,实不敢也!”林一依旧俯身不起,接着说道:“在下尚有自知之明,非天远道友一合之敌。故不敢从命,请前辈谅解!” “哼!既未交手,何来不敌之说?你分明是故意推搪,视我木家长辈何在?一个外来的修士,年纪轻轻便如此奸猾,便让我木天远来教训教训你!” 木天远早就看这小子不顺眼了,四长老言中的招揽之意浅而显之,而此人却佯作不知,还诡言狡辩。这种不识好歹的东西,若不教训一番,难解心头恶气!他叱责了一句后,便手臂一振,一条金龙顺势而出,便欲扑向了几丈外的林一。 “住手!” “道友住手!” 在木至信出声喝止之时,林一也喊了一声,脚下却是一溜烟地退至场外,身形极为的迅疾灵敏。 木至信心中恼怒,却碍于身份,只好将火气强压了下来。 这个林一再怎么滑头,也不好去逼迫他加入木家,更不好当着这么多子弟的面出手教训。可见对方竟施展出江湖的轻功来逃避交手,令人气不打一处来。你这不是成心的吗?莫非你七层的修为便是靠着轻功练出来的? 长辈有命,木天远也只好收起手臂上的金龙。却见林一眨眼便溜到了场边,他冷笑着讥讽道:“逃得倒快!只怕你从未与人交过手吧?真不知你的修为是如何来的,莫非吃睡中也能长肉?呵呵!你枉为修士,丢尽了我等的颜面,让人羞于为伍,还是滚回大商做你的凡人吧!” 木天远骂的恶毒,也骂的痛快!坡下发出一片哄笑声,子弟们投向林一的目光,也多有不屑之意。 木至信皱了皱眉头,看着站在场边默不作声的林一,想了想,他还是息了出声劝阻的念头。天远已然骂了,也算是对这小子的一个教训吧!自己再出头,免不了被人指作是仗势欺人。 另两个木家的长老,已从木至信的传音中获悉了缘由,根本不想多管闲事。 此时,场上场下,唯有木青儿露出担忧的神色。虽不知究竟发生了何事,可她知道林一的为人。一路之上,这是一个怎样的人,大伙儿有目共睹。这是一个危难处有担当,行事有分寸而少年老成的人,绝非是自己当初所以为的莽撞无知之辈。 为林一感到委屈,却容不得木青儿来申辩。她已不再是九龙山那个人人宠爱的小师妹,如今的她,只是木家众多的子弟中,那个修为最低的的外来远亲而已。 独自站在场边,林一依旧俯身低头,默不作声。他强抑心中的不平,暗道,与我交手的人都死了!你不过九层的修为,真当我怕了你不成?可木家的长辈心机难测,我又岂能不知交手的后果? 林一的心中很清楚,只要他与木天远交手,便等同于加入了木家。只是,他如何愿意更名改姓,更别说还有让人难以接受的血誓? 木家主当面提出要招纳自己加入木家,林一不是没有动心过,不过,他已不是个小孩子,又怎会不明就里的加入一个家族呢!木至信方才的用意便是如此,那个木青蝉邀请自己来山后,怕也是木家长辈的授意。 被人青睐是好事,有人提携,是一种机缘,他林一并非不识抬举之人。木家有这么多子弟,也不少自己一人。何况,他自认不是什么天资过人之辈,加入木家也不过多添一片绿叶而已。 寄人篱下的林一,面对木家的善意只能婉拒。可如今却被当众羞辱,那几个长辈也作壁上观,明摆着是故意如此,不外乎敲打和教训自己罢了。 此时的林一,因感念木家与天龙派的渊源而生出的些许好感,在刹那间烟消云散。 轻吁了下,沉默良久的林一,缓缓起身抬头,神色淡然地抱拳说道:“多日来有所打扰了,多谢!我想,是到离开木家的时候了。”说着,他掏出木至信先前所赠的玉牌,轻轻抛了过去,又说道:“原物奉还,诸位前辈,林一告辞了!” 冲着木家三位长辈拱拱手,林一转身走下山坡。来至木青儿身边时,见其正带着惊愕的神情看着自己,他轻声说道:“我走了,你多多保重!” 好好的一场族内弟子比试,怎么就会逼走了林一呢?木青儿想不明白这些,却知道她在大夏唯一熟悉熟知的人,就要走了。 心头突然涌出一阵无力的慌乱,眼泪禁不住涌了出来,木青儿脚下发软,喃喃道:“林一,你怎么就走了呢?你还回来看我吗?”她哽咽的嗓音很低,林一还是留下一句安慰—— “安心修炼!” 林一的突然离去,使得木家的人有些措手不及,细想之下,这一切又在情理之中。 木天远的辱骂没给林一留丝毫的情面,木家的几个长辈也未作挽留。此种情形之下,林一的转身离去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,若是忍气吞声呆在木家,只会被人耻笑。 而木家却是真的想留下林一,看着慢慢走远的那个背影,木至信有些无奈的摇摇头。 你一个外来的修士,放着木家的大好前程不顾,你想怎样?别不知天高地厚,年轻人好高骛远是不行的。本想着由天远叱责几句来敲打一下对方,谁成想这么一个十八岁的年轻人,完全是个不谙世事的孩子,有些滑头也就罢了,却是挨不住几句斥骂,竟一怒之下,走了! 叹了口气,木至信暗道,孺子不可教也!不过一个外来的修士,资质也是一般,去便去吧!他自恃身份,虽对林一的离去感到有些惋惜,随即便不以为然了。 “想来想来,想走想走,我木家可不是客栈。待我将其废了修为,好生地调教一二!” 说起来,人还是被木天远赶走的,族内长辈并无人因此出言责怪。可本来要与对方比试,人家不接招。恶语相向时,人家掉头就走。如一拳打在空处,他浑身的不舒服。 看着那渐渐远去的背影,木天远眼角抽搐了一下,便欲追上去。 “罢了!别让人说我木家欺负一个外来的小子!”木至言摆摆手,将弟子又召集了起来,显然又要说教一番,免得今日之事传出去惹人笑话。 木天远只好作罢,心中却是冷哼了一声,林一,别让我遇到你! 第三百一十一章偶然之因 第三百一十一章偶然之因 ------------ ?林一没有再回木家的庄园,而是循一条小路,绕至前面的栖凤坡,径自向镇外走去。 在木家的这半个月来,林一始终在想着以后的去路。留在木家修炼,也不是没想过,可他不甘心受制于人,更别说要更名改姓了。 木青蝉说出了加入木家的条件时,林一便已决定要离开栖凤坡。大夏的疆域是大商的无数倍,还有这么多仙门存在,总会有自己的去处。故此,离开木家后,他感到浑身的轻松。 两年了,自己又是一个人,一如当初离开仙人顶时的孤孤单单,却有着海阔天空的自由自在。 林一甩着袖子,步履轻松地走出了栖凤坡的谷地。很远过后,他依旧不紧不慢的在山林间漫步,俨然一个山中游玩的闲云野鹤。 只是,又走出了十余里外,林一停下了脚步,脸上露出了若有若无的笑意。昂首看着身侧的一处山岭,他脚下一点,身如鹤起,几个起跃便到了几十丈高的一处崖石之上。 寻了块立足之地,林一这才盘腿坐下,露出沉思的神情来。 离开栖凤坡时,便有神识一直在跟随着林一。这定是木家的长辈在暗中盯梢,看来对他的还是不放心。 对于身后的一切,林一佯作不知,摆出一个游山看水的架势,悠哉乐哉之间,十足一个胸无大志的乡下小子模样。如此做作,还是怕有不慎而招来麻烦。故此,他也不敢祭出碧云纱遁走。直至走了二十多里路以后,那跟随的神识才消失不见,这才真正地放下心来。 林一的神识堪比筑基修士,这是木家的长辈没有想到的。 拿出一枚玉简来,正是来自潘文轩的舆图,比林一原先所得的大夏疆舆图,要详细许多。此去东北五千里处,便是万家的赤霞岭;北边六千里处是颜家的翠玉峰。万里落霞山中,木家、颜家和万家鼎足而立。而自万家再去东北四五千里处,便是归灵谷的入口。 归灵谷绵长数万里,横贯大夏的兰陵与楚奇二郡。谷内奇峰灵山无数,是一些大小仙门的道场所在。潘文轩要去的隐元宗,以及木家依附的正阳宗,皆在灵谷之内。 放下手中的玉简,林一沉思了会儿,盘算着自己的去处。将大夏的各个仙门在心中挨个琢磨了一遍后,以人往高处走的想法,他内心对那个高高在上的玄天门还是充满了向往。 不过,玄天门的玄天二字,与自己的《玄天心法》名称一致,会使人生出一些莫名的不安来! 高攀不上!让林一还是打消了自己不切实际的念头。这个玄天门很少开山门收徒,门内弟子也大都是大夏的各个仙门和家族举荐而去,自己这样一个外来散修,怕是连人家的山门都靠近不了,便会被人视作不良之辈驱逐。 余下的几大仙门,惟有正阳宗的路程最近。上门拜师求艺去?除非回头更名改姓投入木家后,由家族举荐上门。要不就要苦等,等着正阳宗开门收徒的那一日了。那一日又是哪一日呢?林一不知道,也没听人提起过。思前想后,他有些惋惜的摇摇头,这个正阳宗与自己的缘分不够啊! 潘文轩不是提起要去隐元宗吗?只要是修士便能加入的小仙门,这才是自己来到大夏的最终去处?其实也没什么好想的,眼下不过是寻一处落脚之地,以便能安心地埋头修炼。其他的,多想无益。 山岭之上,林一拄腮呆坐着,象个石猴般一动不动。头顶的日头已略略偏西,他才拍了拍屁股站了起来。想了想,便祭出了碧云纱,跳上了青云。 也不敢太过招摇,只要前方有路可走,林一便下来步行。距潘文轩所说,那个隐元宗开山门的日子还有月半才到,倒也不必急着赶路。 天晚时,林一便用飞剑凿出个山洞容身,静坐调息一夜后,第二日再不紧不慢地启程。如此走走停停,便是七日过去了。 这一日清晨,曙光初现,路边的花草上还挂着晶莹的晨露。 酷夏的燥热,经过一夜的沉寂,好似还未醒转过来。山间的小道上,山风送爽,正是一日里最为清凉之时。 林一早早走出了静坐的山洞,行走山间小径上,神色颇为惬意。他虽不畏寒暑,可这山野气息自有勃勃灵动之机,让人置身于此,仿若与天地融为一体。一边走着,随手掐了朵野花,置于鼻尖嗅了嗅。淡淡清香萦绕指尖,一时之间倒也情趣盎然。 此去归灵谷,也走了近半的路程,加上山间景色宜人,这么一路游山玩水的走下来,林一也是乐在其间,逍遥自在。 过了一道山坡,面前出现一条山路,林一驻足左右打量一下,眉梢一挑,便循着山路往北走去。果然,前去四五里处,一条岔路口出现在眼前,路口一侧还有两间草屋和一间草棚子,应是一个山野小店。 小店的草棚子下面,一个老媪在生火做饭,一老翁在一旁帮手。这老夫妇俩并未在意走近的林一,只是那仅有的两张木桌旁,唯一的食客,慈眉善目的正在拈须微笑。 看着这气度不凡的食客,林一并未有太多的惊讶,也是笑了笑,抱拳说道:“白道友早啊!” 早早便在神识中见到了这个白散人,林一实在想不出这个老头为何会出现在此处。正好顺道,他也不用刻意回避什么,心头带着疑问便走了过去。 白散人倒像是早有预料,同样没有太多的诧异,亦如老友重逢,送上了他招牌似的、如沐春风般的笑容。 见林一没有停步的意思,白散人起身笑道:“你我难得相逢,道友又何必急于赶路呢?不妨坐下喝杯清茶,歇息片刻再走不迟啊!” 林一本想回绝对方的好意,可神识小心的扫过对方时,心底‘咯噔’了一下,这个白散人眼下竟是练气七层的修为!? 惊愕之下,欲往前行的脚步也停了下来,林一故作镇静地拱手说道:“如此也好,在下叨扰了!” 彼此相见了三次,对方的修为也是变了三回。在木家门前遇到白散人时,他的修为变化便让林一震惊,而如今又是如此。再驽钝的人也该想明白了,这是对方隐瞒了自身的修为。 这老头为何要隐瞒修为,他的修为究竟有多高?这山间巧遇纯属偶然,还是对方有意为之? 林一的内心七上八下,忐忑难安,脸上却是神色不变,好像并未看出对方身上的异常。 “呵呵!坐吧!掌柜的给上碗凉茶!”白散人随和地笑道。 林一坐在白散人的对面,手里端着茶碗,四下随意打量着。感到对方看来,他冲其咧嘴笑了笑,又不知该说些什么,便用茶碗遮脸。 第三百一十二章知常非明 第三百一十二章知常非明 ------------ ?感谢书友米饭爷爷、我想做神仙、石上清泉1、非常肚子痛的捧场支持!感谢书友非常脑壳痛的月票支持!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“老夫的修为怎会忽上忽下,又怎会恰好出现在此处?”白散人手扶长须,目光深邃,直透人心底一般,看着林一笑道:“不过是幻灵术罢了,掩人耳目的小法门。 说着,白散人将目光投向远处,轻声说道:“稍安勿躁,老夫与你只是偶遇罢了!” 被人道破了心机,有些尴尬的林一,只能苦笑道:“白道友……白前辈!在下也只是路过此处,并无他想,这个……” “呵呵!你不是大夏人吧!来自海外?”白散人打断了林一的话,如同一老一小在拉家常。 这个老头神秘莫测的样子,说话还是很和气的。林一点头应道:“在下来自大商……” “哦!大商距此很远啊!万里迢迢而来,便是为寻木家的?眼下又为何离开了呢?”白散人目光一闪,饶有兴趣地看着林一。 林一微愕,说道:“前辈不会是去过大商……” “大商又不是什么好地方,去未去过有甚稀奇的。噢!老夫明白了……”白散人又一次打断了林一,手指在桌上‘笃笃’敲击着,有些自得地笑道:“与你同行的那些江湖人,皆是来自大商,后来又被木家的人送走了。这些人应与木家有些干系,呵呵!有意思,原来木家来自大商啊!” 林一有些跟不上白散人的话头,只好讪讪笑而不语。 白散人看着林一摇摇头,有些调笑地说道:“你不会是被木家赶出来的吧?” 林一挠挠头,不知该如何应答。他总不好说木家有意招揽自己,是自己不愿意才离开的。凡事不可做绝,话也不能说满了。既然得罪了木家,又何必逞这口舌之快呢! 白散人扶须看着林一,竟带着戏谑的笑容说道:“你可别跟老夫说,你是看不上木家才离开的!” 林一哑然!这老头怎么这般的善解人意,不会是我想什么你都知晓吧! 看着林一的窘态,白散人扶须笑道:“家族还不都是一个德性,见利忘义之辈,趋炎附势之徒。若是你依附了木家反而不美。老夫以为,你走的好!是不是想加入仙门啊?” 这是在故意出言调侃,他不会真的知我离开木家的缘由吧?面对这么个睿智过人、口才非凡的老头,林一感到自己还是缄默不语为好。 “你想加入仙门,眼下也没人帮你。老夫是个散修,与这些仙门可没什么来往的!”白散人这次没有猜出林一的想法,却也没了初见时的胡言乱语。他语重心长地说道:“那个姓潘的小子幸亏遇到了老夫,十块灵石买了个教训。而我那个玉简也很有用处,他却不识货,最终便宜了你小子。总想着走捷径,却是本末倒置,忘却了修士的本分。这个世上,凡事只有靠自己!” 语气一转,白散人带着慈和的神情看着林一说道:“你与他年纪相仿,老夫却是看好你!” 对方说了这么多,其本意还是让林一难以揣度。他只能摇摇头,露出谦逊的笑容。 “年轻人,能不为外物所动,不以外物所实,不易啊!看世间万物为平常,难就难在虚实之辨,真假之分。若能做到不以物喜,不以己悲,明晓了虚实真假也不过是一念之屏障,大道筑基不难!”白散人语气缓慢,言有所指。 林一闻言刚要谦让一番,忽见对方眸光中隐隐有期待之色,他心中略有所悟,起身拱手道:“多谢前辈教诲!” 看着对方执礼甚恭,白散人微笑颔首,神色中颇有赞赏之意。他喝了口水,说道:“呵呵!别嫌弃我老头子啰嗦便好!不过是年岁大了,便爱上唠叨了,不像一些年轻人利欲熏心,竟作这打打杀杀的勾当,该死!” 白散人的语气忽地变得凌厉起来,手中茶碗猛地向桌上一顿,茶水溅出一桌子。林一讶然之际,不以对方为忤,而是转首向山路上望去。 “给我站住!骗了你家爷爷的灵石还想跑?” “你放屁!分明是你想吞了我的丹药,还血口喷人!” “哈哈!爷爷就想吞了你的丹药又能如何!还不给我站住!” “哼!你万家莫非真敢与我丹元宗为敌?” “哈哈,杀了你二人,谁又知道这些勾当的来由!” 随着一阵叫骂声传来,两个青袍男子,身上挂着血迹,身形踉跄地出现在山路中。二人一边吃力的往前跑着,一边愤怒地回头斥骂,各自手中还拿着一柄暗淡无光的飞剑,颇显狼狈。 二人奔至至路边小店旁,见到林一与白散人时,其惊慌的神色一怔,随即生出求助的念头来。 其中一身材稍矮些的男子,慌忙中喊道:“万家恃强凌弱,以多欺少,夺我丹药,还请道友援手,在下丹元宗灵鉴拜谢了!”他与身边另一人,竟冲着林一跑了过来。 “哼!这年轻人没安好心!” 林一的耳边传来熟悉的嗓音,知道是白散人给他好意提醒,却也不好调头就走。这两个年轻人他见过,便是初到大夏时,在山间酒肆避雨时见到的那两个青袍修士。当时二人还主动打过招呼,为人很随和,也无修士拿腔作势的派头,给人观感不错。 这二人不知何因与人争斗,显然还受了伤。虽只是一面之缘,对方出了何事也与林一无关。可此时若要装作路人状,他还不屑为之。 而这二人也确如白散人说的,有拉人下水之嫌。人临危境如同溺水,这也是人之常情,林一倒也没有责怪对方。若事不可为,大不了自己再躲开就是。 只是,这二人一个是七层的修为,一个是八层的修为,究竟得罪了何人,致使如此的落荒而逃呢? 林一往二人身后看去,四个黑袍男子已追了过来,驱动着飞剑,转眼便到了不远处。 “哈哈!看你还往哪里逃!”一个练气八层修为的中年男子,大呼小叫地跑了过来。余下三人也都是七八层的修为,看着丹元宗的这两个弟子,如同看着囊中之物一般,一个个脸上泛着喜色,呼啦一下散开,将小店围了起来。 一伙人喊打喊杀的冲过来,使得路边小店那一对老夫妇,已吓得扔掉了手头的活计,跑回草屋中躲了起来。掉落灶门边的柴火,兀自冒着白烟。 “这四人更是坏了肚肠啊!可恶!”白散人嘀咕了一句,事不关己的模样,竟走至灶边拾起柴火,蹲下去烧起火来。 “在下丹元宗灵术,还请这位道友主持个公道。光天化日之下,岂有强买强卖之理?”另一身材高些的青袍男子,跑进了草棚,大口喘着粗气。 脱身不得,无奈之下的林一,只好冲来者拱拱手说道:“在下林一,不过是一散修,也是路过此地,二位……这个二位要不要喝水?” 见林一有推脱之意,灵鉴急了,忙辩解道:“林道友有所不知,因大夏许多家族的丹药来自我丹元宗。我师兄弟二人奉师命去海外各岛送药,归来之时,因身上还有一些丹药,便来到万家的集镇兜售。可这几个万家子弟,要低价强买,我兄弟自然不允。 谁成想才离开赤霞镇不远,这几个无良之辈便追来强抢丹药,以至于拼斗起来。我兄弟不敌对手人多,只能边战边退。林道友,你说大伙儿都是同道中人,怎可行这伤天害理之事!” “不是……两位道友不是仙门中人吗?家族中的修士尚不至于欺辱你等吧……?”林一有些糊涂,反问了一句。他一直以为,仙门是凌驾于家族之上的,怎么今儿却遇到了这么窝囊的仙门弟子呢? 灵鉴脸色一红,急急说道:“道友有所不知,我丹元宗以丹药见长,自身修为也与炼丹有关,却是弱于拼杀之道。” “师兄说的是啊!这万家乃是正阳宗的附庸,又岂肯将我丹元宗放在眼里。这几人明摆着要杀人灭口啊!”灵术跑的口干舌燥,看着桌上的茶碗,也不顾不得许多,说完便端起来‘咕嘟咕嘟’喝起来。 是啊!人死了,便一了百了,谁又晓得丹元宗的人被万家的人杀了呢!想到此处的林一,心中暗懔!万家的这几人,若是真起了杀人越货之心,怕是不会留下见证者。他不由得回首看向白散人,见其正撅着屁股在吹火,根本不理会周遭发生的一切。 “将丹药交出来。此事便算了结。不然,失手之下,难免会有死伤!”为首说话者,身材长的很彪壮,一身的匪气,与人想象中的修士模样根本搭不上边。余下三位万家子弟,也纷纷附和,让灵鉴与灵术快将丹药交出来。 “丹元宗的丹药确实神奇啊!我明明斩了那小子的腿肚子一剑,可才这么会儿工夫,便不见了伤口!” “我还砍了那矮个子的小子胳膊一剑呢,你看看,如今只剩下衣裳上的血迹了。啧啧!这丹药果真有些门道。” 四个人已围成了个圈,也不怕对方跑了。提起丹药来,皆目露贪婪的炽热,恨不得扑上来便将灵鉴师兄弟给剥个精光。 这些万家子弟的贪婪与嚣张的气焰,使得这对师兄弟的心头一阵惊慌。彼此相视了一眼后,灵鉴一咬牙,从身上掏出一堆小瓶子便塞到了林一的手中,神情恳切地说道:“剩下的丹药都在这儿了,共有三瓶聚气丹、三瓶生肌丹、一瓶回灵丹,都送与林道友了,还望道友给予援手,事后丹元宗必有重谢!” “重赏之下必有死士啊!常言道,人为财死、鸟为食亡,果不其然!”白散人一句话说完,被灶下的烟气熏得咳嗽了几声。他此时已不是练气七层的修士了,而是一个浑身没有丝毫灵气波动的凡人。 第三百一十三章剑之在左 烧火的老头跟着打岔,灵术又不好与其一般见识。他眼珠一转,忙提醒林一道:“这便是不可多得的聚气丹,一瓶足有五粒呢,以林道友的修为,眼下刚好用的到。” “我说那个小子,将丹药扔过来便滚开吧!我万家可不是你能得罪的!”见到丹药,四个万家子弟双眼放光,那个一身匪气的男子,忙冲着林一出声恫吓。 这聚气丹是好东西,往常极难买到,何况三瓶足有十五粒呢,每人起码能分到三粒。见对方不为所动,那为首的修士有些急不可耐地喝道:“你一个散修,莫非活得不耐烦了!快将丹药扔过来!” “哼!不要倚仗着在你万家的地头,便做这强盗行径。如今我等也有三人,未必怕了你四人!”手上剑芒盈动,灵鉴上前一步,正气凛然地呵斥着对方。 灵术也立在林一身侧,扬起了手中的飞剑,俨然是三人同仇敌忾的模样。 这师兄弟二人架势十足,不过是作态罢了!林一暗暗摇头,修仙之人没一个好相与的。无论是年幼者,还是年长者,无不是腹藏锦绣,胸有沟壑之人。也是,没有超凡的心智,即便有机缘砸在脑门上,也未必能踏入此道啊! 看着手中的一小堆玉瓶,又瞥了一眼身边这俩兄弟,耳中还传来万家子弟的叫嚣声,林一真的想扔了这烫手的丹药,拍拍屁股走人。 而这聚气丹正是急需之物,一时半会儿也买不到,就这么扔了,心中还真有些舍不得。可也不能为了几瓶丹药,而稀里糊涂的被人耍弄了啊!罢了!我林一还未到利令智昏的地步。 “灵道友,你我不过一面之交,这丹药太过贵重了,在下可受不得,还请收回!”林一想将手中玉瓶搁在桌上,可想了想还是喊了一声道友,要还回丹药。 灵鉴眼睛一瞪,有些气愤地说道:“道友此言差矣!你我一见如故,这丹药不送你还能便宜贼人不成。”他说着竟向一旁闪开,拒不收回丹药。 对方的决绝,使得林一愕然,可总不能将丹药扔了,如此还是摆脱不了拿了人家丹药之实。这也是他没有将丹药搁置在桌上的缘故。 罢了,我还是将丹药给你放在桌子上吧,惹不起还躲不起吗! 林一摇摇头,便要将丹药放下,耳边突然传来强劲的破风声响,一把飞剑已到了脑后。来不及多想,他身上白芒一闪,玄天盾透体而出。 “当——!”一声震响,玄天盾阻住了飞剑,而林一也转过身来,眸中怒光闪现。一旁的灵鉴与灵术,也被偷袭吓了一跳,各自祭出飞剑护在身前。 “噫?身手不错啊!” 出手偷袭的正是那个一身匪气的男子,他见林一手捧丹药在磨磨唧唧,推来送往的,料定对方是胆怯了,不由得心痒难奈,便想一剑杀了此人夺下丹药。如此一来,丹药在手,怎么分润,还不是由自己说了算。 “你我素不相识,无冤无仇,为何要偷袭于我?”林一冷声叱问。 这个木家弟子从前也是个散修,杀人劫财的事也做了不少。更名改姓后投入了万家,秉性难改,如今得知眼前的年轻人不过一散修,肆无忌惮之下,此人故态重生。 一击没有得手,这男子不以为耻,反而气势汹汹地骂道:“呸!再不将丹药扔过来,我他娘的宰了你!”他以为,对方已然怕了,再恶狠狠地吓一吓,丹药还不乖乖地扔过来。 林一被骂得火起,眼瞳一缩,冷笑了一声,这丹药本不想要了,你要抢我还不给你呢!他翻手将丹药收了起来,昂首说道:“丹药现在为我所有,你有本事便来抢吧!” “年轻人就是争强好胜!哼!”白散人又嘟囔了一句,话语中尽是不满。他兀自在灶旁烧着火,头也不抬。林一听出了老头的好意,却是火气难消。事已临头了,有时真的身不由己! 林一收下了丹药,灵鉴与灵术见不由得暗自振奋,彼此偷偷换了个眼神,一切尽在不言中的神情。这个林道友修为一般,不过总算愿意出手相助,三人对其万家的四人,即便赢不了,脱身的机会却大了许多。 万家四名弟子的眼中,林一就是个不识好歹的夯货,竟为两个滑头的丹元宗弟子强出头,不由得感到好笑起来。那为首的男子满脸的不屑,冲林一哼道:“小子,你倒是挺有种的!你等着啊,爷爷这便抢给你瞧瞧!” 小店挨着路口,若是打斗起来,难免祸及草屋中的那一对老夫妇。林一身形一晃,便离开了草棚,向南边跑去。 “别跑!给我站住!”那四个万家弟子见林一想溜,忙大喊着追了上去,却是无人理会草棚下的灵鉴师兄弟了。这兄弟二人心底一轻,彼此相视长出了一口气,根本不理会逃走的林一,也无方才的同仇敌忾了。 快如疾风,林一眨眼便冲出去二三十丈远。后面四人围堵不及,只能施展御风术追了过去。 那个一身匪气的男子追在最前面,手指向前一点,身边的飞剑便划过一道流光,直取林一的后背。 林一头也不回,随手往后一抛,一片黑黝黝的鳞甲倏然化作一面甲盾,挡住了飞剑的来势。余下三个万家弟子见状,也不怠慢,纷纷祭出飞剑。 奔逃中,林一不忘留意身后的情形。见几人杀气腾腾,紧追不放,他着实恼怒了!这几个万家子弟如此的肆无忌惮,想来是横行霸道久矣!即便是一味退让,可又要逃到何时才能罢休! 杀意陡然而生,林一身形一顿,竟原地转了圈子,倏然折返了回来。他手中已多了把赤焰飞舞的长剑,迎头便劈向冲在最前的男子。 没料到对方还敢回来,那男子的飞剑被甲盾阻挡,不及召回,猝不及防之下,忙乱的祭出一件铁甲。只是,其铁甲尚未展开,林一已到了身前。 “死——!”林一手持赤炎剑,大喝了一声,便狠狠劈了过去。如此骤然的逆袭,对方那里来得及闪避,瞬即便被一团火焰吞没了。 一击得手之后,林一趁势抓走了对方的乾坤袋与铁甲,在那三个万家弟子愣怔的当口,他转身便逃,顺手又收取了飞剑与甲盾。 “杀了我万家弟子,你死定了!”余下的三人惊醒了过来,其中一人扬手抛出一道玉符,其光芒一闪,‘嗖’的一声便消失在空中。百忙之中的林一并未发觉对手的异常,只有草棚下的白散人见状,目光中有寒芒闪过! “谁死还不一定呢!”并未深究对方话中用意,林一往前逃出了一二十丈远,又一次故技重施,掉头折返了回来,让那三个万家弟子吓得忙向一旁散开,各自驱动飞剑迎了上去。 不杀了这三人,根本跑不掉。此刻的林一,已将白散人以及灵鉴兄弟抛在了脑后。 林一双目中杀意渐盛,身形一闪,便扑向距他最近一人。那人飞剑正迎面飞来,其手指一点,赤炎剑带着灼人的火焰,横在半空,“当——”的一声正好拦住飞剑的去路。 此时,另两把飞剑一左一右向林一袭来,杀气凛凛。危机关头,他手诀如影般飞出,甲盾与玄天盾霍然飞出,“叮——当——”两声便将飞剑震到了半空中。 林一脚下不停,身形纵起,手臂一振,狼牙剑霍然迸发出丈许的光芒,冲着身前之人便斩了下去。 那名万家弟子也是练气八层的修为,见林一来势凶猛,心知不妙,连连在身上拍了几道纸符,又忙祭出另一把飞剑迎了上去。 此人倒是忙而不乱,刹那间便又祭出了攻势。林一的眸中冷芒一闪,身上灵力迅疾涌入了手中的飞剑,“呜——”的一声鸣咽,狼牙剑夹着寒彻心扉的杀气呼啸而去。 “嘡啷——!”一声,对方的飞剑被震飞到了半空中,歪歪斜斜的已难以支撑。 “喀喇——!”势不可挡的狼牙剑,刻不容缓之间便劈到了对手的身上。 那名万家弟子身上几层护铠瞬息破碎,惊得他急遽爆退,而不知何时从身后亮起一道剑芒,电闪一般便劈开了他的身躯。此人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呼,便成了两片血淋淋的肉片,扑倒在地。 林一根本不理会地上的尸首,抓过对方的乾坤袋与飞剑,不再奔逃,而是凶猛地扑向了余下的两个万家子弟。 刚刚还是四个人联手强势出击,去追一个落荒而逃的人。不过几个喘息之间,四人已折去了一半,而被追杀的人毫发无损。情形急遽逆转,使得那两个万家弟子目瞪口呆,惊恐涌上了心头。 见对方掉头杀了过来,这二人斗志全无,转身便逃!而杀意正浓的林一,根本未想放过对手。他将赤炎剑与玄天盾收起后,持着狼牙剑便追了过去。 不动手便罢,动起手来,只有你死我活的下场。万家虽不是他林一可以招惹的,可既然杀了两人,仇怨已结,再留下两个活口便是祸害。 草棚中,灵鉴与灵术二人,为林一的勇猛而震惊不已。这么一个七层修为的散修,看似胆小怕事,还被自己兄弟略施小计后背了黑锅。在二人窃喜之下还想借机脱身之时,就这个被人轻视且貌不惊人的散修,转眼间竟杀了万家弟子中的二人,还不依不饶地追杀了过去。 此人勇武难挡,若是回头来寻自己的麻烦可就完了!这是个心狠手辣的家伙,比起那四个万家弟子更为可怕! 灵鉴师兄弟心中打鼓的时候,他二人身后不远处的灶台边,白散人的震惊尤甚!他嘴唇翕张,胡须颤抖,犹如雷击一般,双眸怔怔盯着林一手中的狼牙剑,喃喃道:“这是狼牙剑,这是我的狼牙剑——!” 第三百一十四章殁身不殆 第三百一十四章殁身不殆 ------------ ?感谢书友石上清泉、云上云下午、qzwmoney的捧场支持!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余下的两个万家弟子,已被林一吓破了胆,匆忙往北逃窜。 这两人只顾着逃命,已忘却自身的修为并不输对手。转眼便折了两人,下一个要死的人说不定就是自己,谁还有心思拼杀,只想逃地远远的,却没人去想落败的缘由。 若不是这四个万家弟子求胜心切,因轻敌而大意,也不会被林一瞅了空子,猝然发难之下偷袭得手。 打不过便跑,跑的时候趁你不留神时回头咬你一口,如同草原狼一般的狡诈,这便是林一的应敌之道。 对方人多,又都是无耻之辈,无须讲什么道义。在他们骄横猖狂之际,出其不意之时,林一相信自己的玄天剑法定会攻其不备。 转眼杀了两人后,林一不依不饶地追了过去。御风术加上江湖的轻功身法,留下一串灰色的身影,如一阵旋风般,只是瞬间便到了一人身后。那人感到身后杀意彻骨,顾不得回头,忙在身上拍了一叠纸符,吓得哇哇叫着,拼命往前逃窜着。 林一抡起狼牙剑,便欲劈下去。眼看着一剑下去,便能将对方一劈两半之时,他的心头突然一懔,胆寒之际,浑身的汗毛竖了起来,一种难言的危机覆顶而至。 大惊之下,顾不得前面逃跑之人,林一便欲止住身形。一道人影已夹着强劲的风势扑面而来,一把黝黑的柺杖“呜——”的一声,如大山压顶一般,带着万钧之势,便砸到了他的头顶。 突遭遽变,林一已无法躲闪。那柺杖气势惊人,刹那便罩住了他全身,躲无可躲,避无可避,一股浓重的死意顷刻间便欲将其湮没。 这一刻,林一感到自己死定了!怎会是这样?生死轮回竟是如此的随意而又猝然而至,令人难以面对,亦不敢相信。此时的他,来不及惊慌,心中突然生出一片茫然来,让人倦怠,使人想放弃一切! 这天地好像在这一刻停滞了下来,林一的神色生出浓重的倦意,眸中迷茫起来。他持着狼牙剑的手,竟感到一丝的无力。 白散人已冲出了草棚,大呼:“闪开——!” “闪开?既知要死,我为何要闪开?我偏不闪开——” 林一有些迷乱的眼神刹时变得凌厉起来,一抹血色横贯眼瞳,他举在半空的狼牙剑只是稍稍一顿,便被全身的灵力催动之下,爆发出耀眼的光芒,呼啸一声便迎上了那势在必得的拐杖。 “嘡——!”的一声巨响。 林一感到右臂一震,狼牙剑呜咽一声差点脱手。那汹涌无匹的巨力,刹那便撕碎了他的衣袖,撕裂了右臂的肌肤,震碎了他右臂的每一寸骨头。 如同被狂风席卷中的残叶,对方一击之下,林一被震飞到了半空中—— “噗”的一口鲜血喷出,林一的身前洒下一片血雨。 “找死——!”一声冷哼中,一个老者面无表情地挥动手中的拐杖,如影随形般紧跟着倒飞出去的林一。那黝黑的拐杖又卷起一片黑色风芒,狠狠砸了下去。 林一的右臂已是血肉模糊,手指绽开了皮肉,露出了白骨,兀自死死抓着狼牙剑。他面如金纸,双目赤红,死死盯着来者。 此人竟是万家的家主,万青衫。他一脸的煞气,铁了心的要将眼前的小子毙于扙下。 接到弟子的传音符,说有人杀了万家弟子。在万家的赤霞岭附近,是谁这么大的胆子?万青衫震怒之下,带着两个人便赶了过来,没想到这么一会儿的工夫,自己的弟子又死了一人。 杀了自己弟子的竟是木家见过的这个小子。杀了人还不算,竟追得余下两人落荒而逃。这不是一巴掌打在他万家家主的脸上吗?木家?回头再上门问罪,彼此都是依附正阳宗,谁也不怕谁。可这个小子今儿必须要死! 只是,让万青衫心底稍感诧异的是,自己那致命一击重创了对方,却未将其杀死。他紧接着第二击便是全力出手,务必一击必杀。一个筑基中期的高手,杀一个练气七层的修士,跟碾死个臭虫一般,无须多费周折。若不然,传出去岂不惹人笑话。 万青衫的沉金杖乃海底沉金所炼,力大势沉,便是寻常的筑基期修士见了也头疼,又怎是一个小小的练气弟子所能面对的。 瞬间,拐杖便至林一的脑门不远处。 林一的身子倒飞着,他的身子愈发沉重起来,渐渐往下落去。沉金杖如一片乌云盖顶,强大的气势,让人窒息,令人绝望,只要瞬息便要将他碾成齑粉。 又喷出了一口血,林一的双目圆睁,血瞳中的天地,红彤彤一片。 双眉竖起,脑门脖颈上青筋凸现,林一牙关一咬,双臂合在一起,双手紧紧握住了狼牙剑,下落中的身形猛然窜起,大喝一声:“死则死矣!杀——!” 狼牙剑呜咽声大起,一如草原夜色中的孤狼,仰天怒吼,声震四野。一道匹练般的光芒,裹起滔天的杀意,带着不屈的斗志,掀起一往无前的气势,冲向那片乌云。 “锵——”一声巨大的金戈交鸣猝然轰响。 林一双手紧握的狼牙剑劈在了沉金杖上,随即断成了两截,他只感到浑身一疼,眼前发黑,一口鲜血从口中飚出,再也难以支撑,砰然砸到了地面上,陷土三尺。 本以为一杖便将对方砸成肉泥,未料到对方濒死之际还敢反扑,虽将其飞剑击断,人也被砸入土中,可杖剑交错的大力,还是让万青衫手臂一麻,不由不让他暗自心惊。 沉金杖可谓一力降十会,寻常的法器、灵器根本不敢与之硬碰硬。可这么个名不见经传的外来小子,竟如此悍勇,怪不得能杀了自己两个弟子。此人不能留,死了也要将其挫骨扬灰! 万青衫再一次扬起手中的沉金杖,向着陷入土中的林一砸去。 林一双目紧闭,昏死不醒。 “当——!” 就在林一即将粉身碎骨之时,一道剑虹倏然飞来,挡在了林一的上方,恰好拦住了下落的沉金杖。二者轰鸣交错,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。 飞剑稍逊一筹,‘嗡鸣’一声,堪堪挡住了落势甚猛的沉金杖。 错愕之际,尚未收回沉金杖,万青衫的心头又是一凛,忙闪身躲避,怒喝道:“你是……?” 可尚未等他看清来人时,一道寒光已到了的背后。 一个练气修士而已,抬手便将其灭了。故尔,挟怒而来的万青衫,根本没有想过要祭出防身的宝物。如今猝然遇袭,根本来不及多想,闪避之际,一道剑光擦身而过,带走了肋下一片血肉,疼得他大叫了一声—— “啊——!快来助我!” 第三百一十五章物有本末 第三百一十五章物有本末 ------------ ?感谢书友我想做神仙、非常肚子痛的捧场支持!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随万青衫一起来的两个修士,乃族内长老,皆是筑基初期的修为。得知有人在赤霞岭附近杀了本族弟子,这对万家来说可是了不得的大事。于是二人便随家主一道前来,却见肇事者只是一个练气期的修士,余下两个丹元宗的弟子已远远的躲开,除此之外,便是草屋和草棚中的三个老人。 家主盛怒之下出手,他二人只好旁观。谁成想横波陡起,有人突然出手偷袭,还伤了家主。这二人不敢怠慢,忙冲了过来。 “唉!可惜呀!” 万家三个筑基期的高手如临大敌之时,被围在当间那人竟独自叹息了一声。 “可惜什么?你到底是谁?为何偷袭与我?” 看着场中这个偷袭自己的人,难以置信的万青衫连声质问。此人竟是一个老头,一身道袍,三缕长须,眉目间泛出淡淡的杀意。这是谁?瞅着陌生,可那神色中的一抹怨气却是似曾相识。 若是林一此时醒来,他也想不出手救下自己的人,竟然是哪个有些神秘的白散人。其修为让人难以捉摸,如今又成了筑基中期的高手。白散人这个名字,又是真的吗? 白散人看了一眼地上的林一,又慢慢抬起头来,伸手一招,两炳飞剑盘旋在身侧。袍袖一卷,那断为两截的狼牙剑到了手中。 轻轻摩挲着剑身,白散人眸中流露出浓浓暖意,象是在追思,又如同在回味。久久之后,掩饰不去的伤情,瞬间化作怒火,在眸中闪烁不止。 此时的白散人哪里还是那个胆小怯懦、爱贪便宜,修为又低劣的老头。他挺胸面对万家三位筑基期的高手,凌然不惧,举手抬足之间,一股萧杀之气,如同蕴藉已久,终得释放。 收起断剑,白散人盯着万青衫,冷然说道:“可惜的是没杀了你!我是谁?我便是日思夜想要杀你的人!” 对方目光如锥,好像刺痛了万青衫尘封已久的记忆。他后退了一步,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,一字一顿地说道:“是你……你还没死?” 白散人仰首冷笑了一声,手掌在脸上一抹,那个皓首老者的模样不见了,而是留着三缕青须,眉目英朗的中年人。 “叶羽,果然是你!你还我女儿来……!” 看着对方露出了真面目,万青衫面色狰狞起来。另两个万家的修士见状,也好像想起了什么,脸上露出震惊的神色,显得颇为紧张。 “呵呵!” 白散人,或者是叶羽,仰天打了个哈哈后,苍凉的笑声戛然而止,他怒视着木青山骂道:“我还要问你要巧儿呢!常言道,虎毒不食子。而你竟派人一路追杀,连自己的亲生女儿也不放过。若非你狠下辣手,巧儿怎会重伤不治?巧儿又怎会客死他乡?” 叶羽气急哽咽,目眦欲裂。他闭上眼睛,长吐了一口气,又猛的睁开眼睛,恨声说道:“我答应巧儿,有生之年,定要杀你为她报仇。可惜我在落霞山游荡了数十年,始终找不到下手的机会。万青衫,你可敢与我一战?” 听了对方的话,万青衫心头泛出难言的苦涩。百年前的往事,如浮云般涌来—— ……那一年,万青衫六十岁。也是在那一年,万青衫筑基成功,成为万家不多的筑基高手之一。同样在那一年,万家发生了一件让人难以启齿的事情。 万青衫筑基以前,风流成性,在赤霞岭是有名的浪荡子。一日,他遇到镇上一美貌的凡人女子,便生了淫念,污了人家的身子。事后他也未放在心上,谁知第二年,这个姓房的女子生了个女儿,名叫巧儿。 未嫁人妇便生出孩子,免不了被镇上人耻笑。这娘俩日子艰难,便求上门去,想让万青衫认下这个女儿。 万青衫哪里肯认,加上他早已成家,嫌弃这女子毁他声誉,便将这娘俩赶出了赤霞镇。不料此事被族内长辈知晓,发现名叫巧儿的女孩子有修仙的资质,便将万青衫本人训斥了一通。 此时的万青衫还不是家主,免不了要看族内长辈脸色行事,只好又将这娘俩寻来安置了下来。可他依旧嫌弃这女子是凡人的身份,非打即骂。不几年的工夫,这可怜的女子便郁郁而终,留下了个几岁的女儿。 后来,万青衫的女儿慢慢长大,便被接入万家,成为了一名修士。只是巧儿不受人待见,常常被万青衫其他的子女欺辱。 巧儿虽是个苦命人,性子却也够坚韧,始终默默修炼,期待有一日能远离给她痛苦的万家。 十余年后,一次偶然的邂逅,让巧儿遇到了叶羽,便是今日的白散人。当时的叶羽面相英俊,谈吐不俗,虽是一散修,却是筑基期的高手。巧儿也是貌美凄婉,惹人爱怜。二人彼此仰慕,暗生情愫,便私自订下了终身。 叶羽自恃甚高,又是筑基期的高手,便上门求亲。万青衫也是刚刚筑基,心高气傲,便想着女儿有一日能高攀上仙门中的俊杰,对这样一个散修,自然是看不上眼。不过,他也没一口回绝,欲令对方更名改姓加入万家,之后,再作他想。 叶羽自然不肯,一怒之下,便携巧儿私奔了。万家上下跟着了火一般,修士尽出,前去抓捕这对胆大包天的狗男女。 叶羽带着巧儿一路厮杀,便欲逃向海外,可巧儿毕竟修为不高,为救叶羽时身受重伤。叶羽心伤之下,连杀了多名万家的子弟,力竭之时,又遭赶来的万青衫重创。 生死关头,巧儿舍生阻拦,被万青衫无情击杀。当时的情形危急万分,若非叶羽发疯一般抢下巧儿,这可怜的姑娘便会身死当场。 遍体鳞伤的叶羽与巧儿,历尽千辛万苦之下,逃到了海上。万家虽不愿善罢甘休,可还是没有最终找到这对男女…… 摇摇头,抛去了纷乱的思绪。万青衫面色阴沉,一字一顿,寒声说道:“当初,你可是拼命的逃!今儿又巴巴地跑来送死!我便成全了你!”他下巴一抬,那两个万家的长老会意,已前后堵住了对手的去路。 万青衫根本不想什么单打独斗,他要合三人之力,擒杀余孽。 看着对方小心谨慎的模样,叶羽脸上挂着讥笑,心中却是喟叹了一声。 设想过无数种雪恨的情形,却未料到会是眼前的这般情景。一把狼牙剑,便使得他叶羽方寸大乱,为了一个即将死去的小子,而不顾一切地贸然现身。这便是人算不如天算吧!百年的恩怨,或许到该了结的时候。 第三百一十六章事有始终 第三百一十六章事有始终 ------------ ?感谢书友米饭爷爷、非常肚子痛的捧场支持!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想当初,叶羽带着巧儿逃到了海上,万家不愿罢休,一路追杀不停。无奈之下,二人只有远离大夏。 巧儿伤重难治,叶羽只能依仗自身的修为,来为心上人延续生机。如此一路漂泊,二人来到了大商。虽逃离了万家的追杀,可巧儿的伤势也是一日不如一日。 无意之中,叶羽打听到大商西疆之外,有曷田盛产灵玉,便心生期待。无论是修炼还是疗伤,修士还是离不开灵气。他只想着有灵玉的地方,或许有灵气的存在。大商这么个灵气匮乏的地方,着实不宜久留。 故尔,叶羽便带着巧儿一路西去。可到了乱魂谷时,巧儿再也支撑不住,香消玉殒! 悲恸之下的叶羽,在乱魂谷中凿出了一个山洞,安葬了房巧儿,并立碑为念。心灰意冷之下,他留下自己的飞剑陪伴爱妻,便径自去了曷田。 谁曾想,那盛产灵玉的地方并无修士存在。叶羽自身伤势未愈,修为大跌。他只好一边疗伤,一边伺机返回大夏,为自己的妻子报仇。 叶羽在海外辗转了数十年后,修为也得以慢慢恢复,便返回大夏,潜入落霞山,寻找报仇的机会。不料想,万青衫年岁大了,又作了家主,当年的习性也改变了许多,长年闭关修炼,让外人很难接近。 如此又是数十年过去,叶羽一直在耐心地等待着,好不容易打听到万青衫外出时,他便跟到了栖凤坡。 在栖凤坡木家,叶羽见到了仇人。可万青衫如今的身份不同往日,身边总伴有其他的修士。单打独斗之下,叶羽自信能杀了对手,可若有别人在场,怕是擒虎不成,反被其噬。 今日,叶羽又如往常一般,在赤霞岭附近游荡,却意外遇到了林一,便邀来说话。当见到两个丹元宗弟子祸水东移时,他便好心地出言提醒。 后来的一切出乎所料,叶羽也是以为林一是贪财后要逃跑,谁想这个年轻人修为不高,心智却是过人,且不动则已,动如风雷,干脆利落地杀了两人。 一个练气的散修,不畏强敌,杀伐果断,颇有他当年的风采。叶羽感到自己还是低估了这个年轻人,也对其多出了几分好感。可当林一拿出狼牙剑时,他诧异不已。那是自己当初留下陪巧儿的飞剑,又怎么会不熟悉。 巧儿的墓穴所在极为隐秘,莫非被人发现并将其毁去?这小子一定知道原委。总之,叶羽认定了林一与自己有关联,他一定要询问对方飞剑的来历,真的是这个小子毁了巧儿的墓穴,断然饶他不得! 正当心思有些凌乱时,万家弟子发出的传音符,竟然召来了生死大敌。见对方来了三人,叶羽有些踌躇,便留在草棚下静观其变。对于那两个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