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煞’随手轻轻挥起。那几头神鲛忙往一旁闪开,还不住地摇头摆尾,好似在讨好,又似在求饶。 眸中血光闪动,林一神情威严。少顷,他发出了一声冷哼,收了‘天煞’,昂然退去。而那几头神蛟只是稍作迟疑,竟然随后辍行。 在那处洞口前的一里远处,林一停而转身。四头亦步亦趋的神鲛去势一顿,各自又是一阵摇头摆尾,嘴里还嘶鸣不已,便如几只家犬一般,只想着追随主人而去。地上的那群神蛟,于一阵不安过后,跟着往一处移动。 看着眼前诡异的情形,林一威势如旧。他冷冷瞥过这封闭的山谷,神色漠然。而那四头畜生相互耳鬓厮磨作态,继而试探着慢慢前凑,颇有亲近之意。 …… 与此同时,山洞的另一侧突然出现了一条四五丈长的龙影,金甲闪烁,气焰滔天。正自惶惶不安的一伙修士目瞪口呆,随即有人辨出端倪,惊愕失声道:“呀!是你……不着一缕……” 龙影尚未散去,便猛然卷向一块丈余大小的石头,“呜——”的一下便将其掷向山洞。随之刹那,山坡上响起了一声厉喝:“封堵洞口……” 众人恍悟,忙一起动手。而那金色的龙影拳脚齐用,连打带踢,“砰、砰”连声作响,竟是接二连三将山坡上的大石抛起,尽数砸向了那个洞口。 宁远与另一人才合力搬起一块大石,便见眼前金光一闪,随之又是一声断喝:‘闪开——’他两人尚未松手,林一霍然现出身形便是腾空一脚。“砰”的一下,数万斤的大石飞起,“轰”的一声砌入山洞之中。 不过喘息之间,几丈大小的洞口被石头封堵起来。林一这才双脚落地,云袍已然遮住了周身上下。不及缓口气,他又扬声说道:“大石堵死洞口,加以阵法禁制,可阻神蛟归路……”话才出口,成百上千的法诀从其手上疾飞而去。 …… 一洞之隔的山谷中,四头神鲛已凑至那威风凛凛的金龙身前。一阵欢快的盘旋之后,几个畜生便欲俯首膜拜状,忽而有所察觉。那神祇一般的龙影竟然渐渐消散,眨眼便不见了! 恰于此时,大石撞击的动静适时传来,四头神鲛一阵乱窜之后,猛然转向了巢穴的所在。 被抛弃了,还是被蒙骗了?天上地下的神鲛霎时暴怒起来,不约而同冲向了洞口…… …… “轰、轰、轰——” 连番的巨响之中,整座山峰一阵颤抖,山洞内的大石跳动不止,惊得洞口前的修士手忙脚乱起来,符箓、阵法不要命地扔出,数不胜数的手诀法阵便如狂风骤雨般倾泻而去。直至一炷香之后,不下十几万道禁制死死封住了洞口,而那撞击的轰鸣声兀自不肯停歇。 林一打出最后一串屏蔽的法诀,四下里顿时为之一静。山坡前众人面面相觑,各自长舒一口气。而他却是脚下趔趄两步,软软坐在了地上,已是嘴角带血,神情疲惫。 “林一……” “林道友……” 惊呼声起,众人围了过来。 林一脸色苍白,无力地摇摇头,一言不发。他旁若无人般地摸出几粒丹药塞入口中,随即手握灵石,双目微阖。 见状,宁远沉吟了下,冲着神色不安的众人说道:“林道友力乏,歇息两日便无大碍!他既为夏州修士,我当于此护法,列位还请自便!” 花尘子回头看了下封死的山洞,又带着几分怨气冲着远处打量一眼。空玄与空元早便溜远了,此时仍然未见身影。她暗自腹诽了几句,走至林一不远处盘膝坐下,理所当然地说道:“我伤势未愈,同样要调理几日……”宁远点头应允,便与其一左一右守在山坡上。其他人有的趁机歇息,有的则是去了他处查探、寻觅。 林一根本不理四周的情形,只顾着吐纳调息。直至七日之后,他苍白的脸色才渐渐好转,却依旧闭着双眼端坐不动,唯有眉头轻耸,神有所思—— 曾借龙灵之斗战之力,一拳打飞了真武门的庚午。当时以为,这便是《升龙诀》真正的威力所在!而时至今日,才知并非如此。 老龙再次提到神龙一族,话语中颇有炫耀之意,可见这《神龙决》的不凡之处!他本人来自龙族,想必是对这功法极为的熟悉,却始终语焉不详。真正的缘由,无从知晓。而其在外边山谷中的所言所行,却不无所指…… 着实没有想到,《升龙诀》之魔龙诀,竟会这般的厉害!若非自己意在死拼,还难以体会其间的玄妙。而自己只有第四层功法小成的境界,根本施展不出真正的威力。迫不得已之下,竭尽龙婴之力,这才有魔龙在天的威势。 不过,吓退了一群畜生,自己亦到了强弩之末!龙婴修为殆尽,道婴修为五去其三,墨婴亦跟着受损。好在分身术奏效,不然将是另一番情形。奇怪的是,那双足神鲛…… 想起那匪夷所思的一切,林一禁不住暗暗好奇。一群嗜血成性的神蛟,突然变作家宠一般的乖顺。它等是错认了主人,还是屈服于龙威?而身边真有几头凶猛的异兽可供驱使,岂不是要横行九州?还用着惧怕闻白子之流…… 少顷,林一不以为然地翘起了嘴角。若是如此,莫说无法安置那几头畜生,这与老龙讥笑自己将安危寄予他人有何分别?以鹰犬为爪牙,养宠物壮声色,乃庸人所为!但凭一双铁拳,自可挣得朗朗乾坤! 而一群远古异兽囚困于此,又是何因…… 心有不解,林一慢慢睁开了双眼。这同样为一处封闭的山谷,足有数十里的方圆,却草木断折,狼藉四野。谷地当间,乃十数里大小的一方黑水塘,腥气逼人。 好好的一片地方,被糟蹋的不成样子。囚困于此无数万年,倒是苦了那群畜生。而来时的山洞以及这两座山谷中的禁制,乃有人为之…… 忖思之际,林一轻轻拍去手上的石屑。借助两块上品灵石,三婴的修为找回了大半。只不过,在强行施展第三回破空遁法之后,体内那一丝奇异的灵力业已荡然无存。 那一丝灵力绝非寻常,却来得蹊跷,去得莫名,让人若有所失而又无可奈何! “嘻嘻!醒啦……” “呵呵!林道友无恙便好!” 循着笑声左右看去,林一轻轻点头示意,说道:“两位,有心了!”敢于当众入定静修,其自有所恃。而宁远与花尘子护法的举止不无善意,还是令他颇感欣慰。与人相处,退即是进,与即是得,不必计较恩怨得失,有心便好!而这两人的为人之道,又岂可以常理度之! 一振衣袂,林一缓缓起身。见其神态如旧,花尘子上下打量着,好奇说道:“莫不是天生的一身鳞甲,真的好威风哦……”这女子伤势已愈,神色大好。对方皱眉看来,她忽而想起什么,忙转过身去,已是面若桃红,却兀自嘻嘻笑个不停。 九道人影先后从远处奔来,眨眼间于山坡上站成了一圈,皆神色恭谨。花尘子神情狡黠,悄悄闪开几步。宁远则是走至众人的面前,转而一同拱起了双手。 心头不明就里,林一带着几分疑惑看向宁远。对方竟是郑重说道:“若非林道友舍身相救,我等皆难逃一死。此恩深重,千言万语难表其一,且受一拜!”说着,他与众人躬身拜下。花尘子却对此佯作未见,反倒是悠然看向远处含笑不语,不知是心安理得,还是另有所想。 各家仙门来至此处的弟子共有二十一位,眼下应该还剩下十三人。或许,那八人不该死;或许,这场祸事与林一有关;或许,那几位化神高人才是始作俑者;或许……没有或许。仙道多舛,生死无常,这前因后果,谁又扯得清楚说的明白…… 众人神色诚恳,施礼并无作态。林一淡淡一笑,随着拱起双手,说道:“杀我所杀,救我所救,林某自问不失‘道义’二字!此前各家对我多有揣度,而少有善意。自此以后,还望各位道友莫将我视作恶人,自当感激不尽!呵呵!” 进入后土境之后,林一总是以强横的面目示人,以凌厉的杀伐手段欺人,早已为各家弟子所熟知。而他舍身相救,却未携恩自重,不仅是淡然处之,还如此的随和,让花尘子之外的诸位修士皆错愕不已。一时之间,众人对其敬佩有加,好感顿生。 彼此礼让一番,相互间的话语跟着轻松了许多。见林一挥洒自如的模样,花尘子在一旁暗暗撇了撇小嘴,独自一人心事不明。而宁远眼中的这位林道友,则是愈发的深不可测。 寒暄几句之后,林一对摆脱神蛟一事避而不谈。眼光掠过身前的十一人,他话语一转问道:“据我所知,来至此处的有十三位道友,空玄与空元两位去了何处?” 闻声,众人看向花尘子。那女子神色一窘,不知如何作答。逃入此处之后,空玄与空元只顾着自寻出路,见安危无虞之后,又各自忙着寻宝,直至此时未见回转。那两位师兄的举止不合时宜,真是丢了天道门的颜面。 不过,毕竟是自家的师兄,总要帮衬几句才好啊!花尘子迟疑了下,才要说话,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呼喊—— “大事不好……” 第七百八十九章别有洞天 随着喊声响起,远处冒出了空元的身影。他一口气奔到众人的身前,兀自神色惊慌。众人不明所以,花尘子迎上前去问道:“出了何事?空玄师兄呢……” 空元是个半百老头的模样,面庞清癯,须发灰白。他个头比他师兄空玄略矮,性子亦稍稍急切了些。 立足未稳,空元匆忙说道:“我师兄他……他……”他话至一半,忽而神情沮丧,不无心痛地仰天一叹,接着便冲着花尘子连连摇头,好似苦不堪言。 见此情形,众人心头一沉。劫难才去,祸事又来了吗? 林一轻轻皱起眉头,沉声说道:“空元道友,还请道出详情。各家同道皆在此处,亦好有个计较!” 往日里人微言轻,没有林一说话的地方。而他此时才出声,便有人附和。 空元定了定心神,便将此前的遭遇简略地说了一遍。七日之前,一对师兄弟撞入一处隐秘的所在。待二人寻至一洞府前,却陷入诡异的禁制之中。挣扎了几日之后,他侥幸逃了出来,师兄空玄却身陷囹圄而不得脱身…… 无论是山谷中藏有仙家的洞府,还是空玄生死不明,皆不容人等闲视之。若要获悉详情如何,只有亲临实地一探方可。为此,林一与众人的想法并无二致,便由空元带着奔向了来处。 林一随着众人前行,再次留意起四周的动静。峭壁耸天,禁制笼罩,这真是囚笼一般的所在。没了神鲛横行,黑水塘波澜不惊。挨着山脚下,可见几处浅显的洞穴,应为那群异兽的栖息之所。而腥气弥漫与满目狼藉之外,未见异常…… 数十里外的山谷尽头,乃是一处不显眼的峭壁角落。来至近前,空元带头停了下来,带着窘态分说道:“此处看似寻常,却另有蹊径!因不想多事,我师兄弟二人才未声张……”不想多事是假,不想被人分润了好处是真。此乃人之常情,倒也无可指责。不过,惹了麻烦才如此这般,他的脸上还是有些挂不住。 在元婴修士的眼里,整座山谷不过一块方寸之地,着实藏不住什么东西。此处虽有峭壁阻挡,而神识之下却不见异样。不过,既然空元有此一说,且拭目以待。 好奇之下,众人凝神看去。空元舍弃山坡不走,而是循着脚下的低洼处到了峭壁的角落,伸手往前一挥。只见一层无形的涟漪扭曲着,土黄的石壁背后竟然现出一条数丈宽的深涧。 见状,众人讶然。近在咫尺的山涧却让人无从觉察,可见这仙家的禁制,太过神异莫测。 空元接着分说道,几日前无意撞入此处,本以为会有一场机缘,却不想寻来一场祸端。不过,那仙家的洞府乃千真万确。在他的示意下,众人鱼贯往前,各自神色谨慎。 这条十余里长的山涧,更似一个封闭的山洞。其三、四丈宽,数十丈高,甚为的幽暗而狭长。空元在前带路,花尘子与其并肩而行,不时好奇出声询问。而她那位师兄显然是心事重重,根本说不出个所以然来。 林一走在那对师兄妹的身后,一言不发,却暗有所思。一处封闭的山谷,怎会藏有如此隐秘的去处?那些神鲛于此无数万年之久,岂会不知道这么一个所在?而一群有了灵智的畜生却掘开了封堵山洞的大石,不顾一切地逃出生天…… 须臾之后,一行人到了山涧的尽头,穿过一道无形的禁制,各自停下脚步,皆满目的错愕。花尘子没了与师兄说话的兴致,便退到林一的身边。这女子小嘴半张,失声惊呼道:“别有洞天哦!咦!那是……” 山涧之前的山坡左侧,乃一数里方圆的峡谷所在。此处天光五彩,满山锦绣,元气氤氲,俨然一处仙家福地! 众人无暇他顾,皆是将眼光落在一处。三五里之外的峭壁上,有崖石悬空百丈飞挑,一洞口清晰可见。而下方的山坡之上,却是横卧一堆异兽的骨骸,其中一个人影怔然…… “……那是空玄师兄!”花尘子的惊呼声响起,那人缓缓转过身来,正是天道门的空玄。 不知何因,空元的眼光掠过众人,突然神色大变,扬声厉喝道:“速去……”其话才出口,便戛然而止。一阵光芒闪过,他已化作一具白骨遗骸坠落于地…… 异变陡起,在场的修士皆目瞪口呆。洞天福地浑然不见,只有一阵阴风漫过心头,令人不寒而栗。 “列位勿要惊慌!那山坡十丈之内布满了禁制,稍有不慎便会粉身碎骨,可怜师兄他……唉!”空元哀叹了一声,便往前走去。察觉身后没有动静,其停而转身。十余人皆站着未动,显然是心有顾忌而不愿轻涉险地。他诧异问道:“各位道友已然来至此处,为何裹足不前……” 宁远手扶青髯,看向左右。见林一盯着远处不作声,他沉吟了下,说道:“仙缘来之不易,生死只有一回。情形不明,还须谨慎行事!”众人余悸未消,却对其所说深以为然。前后已死了九人,下一个不知是谁…… 空元无奈地摇摇头,带着沉重的口吻说道:“我与师兄寻宝倒为其次,寻路脱身才是本意。那神蛟势不可挡,早晚有归巢的那一日,我等皆难逃一死。即便得以苟活一时,还是不免耗尽寿元,落得个身陨道消的下场……”他转而冲着远处示意道:“唯一的出路,便在那洞府之中。奈何我不通禁法,只能望而兴叹!诸位既然无意脱困,便容我设法收殓了师兄的遗骸,再一同听天由命……” 冲着身后摆摆手,空元头也不回地走下了山坡。他方才的一番话不无道理,且与师兄情深意重,众人从惊惧中醒来,各自神色踌躇。只不过,那山坡上的禁制稍有触及便生死逆转,谁也不愿化作一堆骷髅…… “洞府中有出路,你又从何处得知……”林一突然出声问道。空元回首看来,他神色如常。对方继续前行,脚下却慢了许多,接着说道:“那几头神鲛的骸骨堆积于此,不无缘由!洞府乃出路的唯一指望,岂可因一时的安危而弃之不顾!仙缘未至,脱身不得,我师兄却落得个枉死的下场,徒呼奈何……” 林一沉吟了下,说道:“既然如此,我便陪你走上一遭!”身边的花尘子欲言又止,他视若未见,径自往前走去。空元已驻足等候,带着喜色说道:“有林道友相助,大事可成!” 两个墨门的修士暗自斟酌了下,亦跟着走了过去,说道:“空元道友并非虚言!那峭壁为十丈禁制隔绝,他处未见凶险,或可近观……”这两位与林一皆擅长禁法,所言所行让众人意动。所在的山坡距那峭壁甚远,不妨近前见识一番。再者说了,有人头前开道,真若寻得脱困之法或另有所得,岂不是峰回路转…… 空元神色一振,迫不及待转身奔去。片刻之后,众人来至峡谷的尽头,相继停了下来。 在峭壁数十丈之外的山坡上,横卧着四、五头长短不一的异兽尸骨。入眼处一堆白骨森森,寒气阵阵,还透着莫名的威势,令人生畏而却步。 林一跟随着众人一道驻足打量,眉梢轻轻耸动。他从一堆凌乱的白骨之中,辨出一头不同寻常的异兽躯骸。那头异兽形同神鲛,而体长足有十余丈,生有四足,俨如蛟龙一般,颇具气势。 一头生有四足的神鲛,是何修为?炼虚,还是合体?如此强大的远古异兽,同样被化作了一堆白骨,由此可见,那禁制该是何等可怕的存在!而如此一处绝地,却有仙人洞府高居峭壁之上…… 相距如此之近,那层禁制神识可辨,宁远与花尘子等人不敢往前,各自神色惴惴。如此凶险莫测的一层仙家禁制,已然将峭壁上下笼罩了起来,想要靠近那洞府的半步,一如登天之难! 而空元到了此处,却轻松地穿行于骨骸之间,不多时便到了峭壁的十余丈之外。见林一还冲着那堆骨骸出神,他稍显愕然,催促道:“林道友,左近并无大碍……” 林一转向空元,默默点了点头。他循其方才的落脚处,一步一步往前走去。 十来人守在数十丈外,屏息凝望。花尘子明眸轻闪,忍不住出声喊道:“林一,且小心了……”宁远跟着提醒道:“林道友,若不可为,还请及时回转……” 不过须臾间,林一便到了空元的身前。对方转而忙碌起来,他驻足不语。 空元摸出一把飞剑祭出,才去不远便诡异消失不见。他抓耳挠腮一番,又抬手虚空抓去,而几丈外的那具骸骨不动分毫。少顷,其闪过一旁,带着为难的神情说道:“林道友手段高强且深谙禁法之道,可否先行帮我收殓遗骸?” 林一未作推辞,应道:“亦罢!且由我来一试!” 空元松口气了,欣然说道:“我师兄已然行至三丈开外,只须多加留意,到那洞府不难……” 林一不置可否地淡淡一笑,已然到了禁制之前,只是静默片刻,便迈开脚步。他并未直接前去,而是左行右拐,转瞬走至三丈之外,却忽而转过身来,眸中血光闪动。 空元亦步亦趋跟来,忙脚下一顿,好奇问道:“林道友为何止步?可是等我收殓遗骸……” 林一脸色一沉,周身杀气突现,冷声说道:“即刻与我退出禁制!胆敢尾随半步,死!” 空元一怔,随即手拈胡须,带着懵懂不解的神情端详着林一。未几,他诡异一笑。 林一眼瞳微缩,抬手便是一道金光劈去。而其金龙剑尚未落下,突然僵立在了原地。一道银芒突如其来…… 第七百九十章大补之物 感谢书友‘钢铁的心’、‘铁老虎’、‘taotaoba2005’的月票支持!!! ……………… 来时的路上,林一便心生疑惑。来到这峡谷之后,花尘子神色中的异样,空玄那又惊又怒的一声大喊,还有空元愈来愈反常的举止等等,更是让他暗生惕然并有所防备。 不过,空元的暴起发难,还是让林一大惊失色而无从躲避。对方之强,出乎所料。近在咫尺,一道细弱的银芒倏忽而来,霎时便从他的眉心钻入到识海之中。 那是一个人首鲛身的怪物,周身披着细密的银色鳞甲,头上隐隐两点凸起,神情狰狞而凶态毕露。他身形未停,便猛然飞向了识海的深处。 这一刹那,林一什么都明白了。而他手持金剑,犹如失魂般的呆立着,缓缓闭上双眼,唯有脸色变幻不停…… 三尺之外,空元双目失神,不经意间晃动了下,竟是一头倒向一旁。眨眼之间,便如风折落叶,又如万剑临身,他整个人顿时化作一具骷髅,砰然坠地。 数十丈外,花尘子与宁远等人惊愕不已。林一发怒,空元倒毙,一切来得如此的突然,叫人始料不及。 片刻之后,林一还是一动不动站着,情形诡异。旁观的众人渐渐回过神来,依然是如坠云雾而不明所以,各自面面相觑。 “林道友为何要杀空元……” “林道友怎会无故杀人……” “莫不是空元要害林道友不成,这才……” “空元为何要害林道友……” “林道友何以如此……?” 众人纷纷猜测之际,一个六神门的修士迟疑了下,说道:“林道友神魂失守,应为夺舍之兆……” 花尘子的脸色有些苍白,恍然中隐有悔意,喃喃失声自语道:“我师兄怎会无故夺舍?那人……不是我师兄……”来时的路上,她便察觉那位相识甚久的师兄有些异样,却不便明言。而此时此刻,情形急转直下,说什么都晚了。本以为那小子机敏过人,谁想他的对手太过诡异。这一回他真的麻烦了…… 宁远的眼光掠过花尘子与六神门的修士,又移向了那堆白骨,神色渐渐凝重起来。他抬手止住了众人,说道:“林道友身处禁制之中,我等无能为力,只得暂且守在此处,见机再作计较!若有异状,列位……还是自行逃命吧!”说着,其轻叹了一声,后退几步寻了块地方坐下,带着一脸的忧色盯向前方。 闻言,众人忐忑起来。可以夺舍的,不是鬼修便是修成了元神的高人。在这绝地一般的峡谷之中,怎会有这般神秘莫测的存在?而真若如此,害了空元、空玄师兄弟,并敢于对林一出手的那人,又岂是善类!但愿林道友吉人天相,不然大伙儿可真的无路可去了。 这一刻,各家修士一边关切着林一的祸福吉凶,一边担忧着自家的安危。而峭壁之前的十丈之地,形同雷池一般不可逾越。面对仙家禁制,那两个六神门的修士同样是束手无策。眼下只得依着宁远所说,静观其变…… 林一闭着双眼背向山壁而立,手上的金龙剑还举在半空,却如木胎泥塑般的动也不动。而他的识海之中,却很是热闹—— 元神夺舍!当那似人似妖的怪物冲向识海深处之时,林一心头一懔。搜寻并扰乱识海记忆,便可阻断人与元婴的维系,以便最后的夺舍!而自己修炼《锻神鉴》多年,神识足够强大,又岂容这怪物得逞! 事起突然,林一顾不得思前想后。他此时身处禁制之中,可谓利弊各半。稍有动作便是身死道消的下场,却少了被人袭扰的后顾之忧,恰好可以全神贯注来对付这欲图不轨的怪物。 林一心念一动,一个虚拟的人影出现在了识海的尽头。小人儿现身之初便双臂疾挥,层层叠叠的禁法脱手而出。喘息之间,他又移往他处,故技重施。 不多时的工夫过后,那怪物便被挡住了去路。稍显错愕,他便横起身子猛力冲撞起来,气势惊人。 禁法乃神魂之力布就,已与识海连为一体,威力不比寻常。那怪物忙活了片刻,收效甚微,便转奔他去。好不易寻至可行处,尚不待他蛮横强闯,林一所化的小人突然出现,数百上千的符阵随之而来,霎时便封死了去路。 见林一早有防备,那怪物索性作罢。他在茫茫的识海之中悬空而立,似人似兽的一张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,一字一顿说道:“林一!带我去主人的洞府,我便放过你!”他话语生硬,却不容置疑。 有禁法可作依恃,林一暂且放下心来。他打量着那盛气凌人的怪物,轻轻点了点头,转而又摇了摇头,接着便不置可否地说道:“那具十余丈长的骨骸,为你所留!你是一头鲛兽!” “放肆!我乃神鲛一族,自有主人所赐名讳。你须称呼我为鲛仲!”怪物脸色一沉,话语利索了许多。 既认了主人,便自甘为奴婢,有值得炫耀的地方吗?还神鲛一族,你将神龙一族又置于何地!不过,这妖物的元神,还真是来自那头神鲛。他竟然可以炼化人形,修为绝非一般。林一不动声色地说道:“哦!原来是鲛仲道友!失敬了!”他的恭维并未讨巧,对方哼了一声,漠然说道:“你如草芥一般卑贱,应尊称我一声主人、或是大人,方显敬意!” 林一微愕,随即不以为意地摆摆手,说道:“亦罢!你视我为草芥便是……”他暗暗撇嘴,转而连声问道:“你已夺舍空元,为何又暗算于我?那洞府既为你家主人所有,你为何还要我带路,其中真有脱身之法……” 鲛仲的神情有些不耐烦,两眼中凶光一闪。林一对其视而不见,接着又道:“要我带路不难,你先回话……” 神色稍稍缓转,鲛仲不屑地说道:“以我元神吞噬元婴,便可驱使对方为我所用,这并非真正的夺舍!你深谙禁制,那个空元则没了用处。我被仙禁毁了肉身,无力前往洞府……”他用幽冷的眼神盯着林一,说道:“带我一同前往,我便让你借助洞府中的传送阵法离去!” 两人隔着禁法对峙着,林一犹自不解地问道:“那洞府中除了传送阵法之外,还有什么?你莫非不想离开此地……” 鲛仲又是冷哼一声,低头打量着自己布满鳞甲的身子,意味不明地说道:“谁不想逍遥自在呢……而我只寻主人的下落……” 林一眼光一闪,兀自追问道:“你家主人是谁,为何弃你等不顾?” 鲛仲忽而抬起头来,叱道:“无礼!怎可问及我家主人名讳?速速带我前往洞府,你自管离去,彼此两不相干!再有耽搁,我便夺了你的身子,独自行事!” 林一不为所动,故作好奇问道:“仙域已然崩毁,你却不思离去,只寻主人下落又是何意?” 鲛仲两眼一瞪,周身一阵银芒闪动,怒道:“你说什么……” “我说的是人话,听不明白?”林一话语一转,嘴角带着冷笑说道:“仙域崩毁,所谓的主人不知去向,只留下你一群豢养的畜生困守牢笼。而你明知如此,却佯作不知,不过是另有所图。” “你一草芥之辈,竟敢辱骂我为豢养的畜生?还妄言仙域崩毁……”鲛仲暴怒,周身杀气四溢,大怒道:“我这便吞了你的元婴,夺舍……” 林一浑然不惧,嘴角一撇,讥笑道:“我自认草芥,你又何妨当一回真畜生!而若非早已获知仙域崩毁,你那群孝子贤孙岂会逃出山谷,你又怎敢窥觊主人的洞府……”他冷哼一声,抬头挺胸道:“穷凶极恶之下,以夺舍相要挟,当我真的怕你?你吞噬空元的元婴,神魂难以相融,这才是不得夺舍的真正缘由!你一兽类,非要装出个人样来……” “你……狡诈之辈!猜出原委又如何!不能夺舍又怎样?我留下空玄作饵,还不是将你引诱至此。我这便吞了你的元婴,驱使你前往洞府,且看谁是走兽……”鲛仲气急败坏地嘶吼着,身形一闪便沉向了林一的气海。 林一不以为然地轻舒一口气,随即散去了身影。哼!只须识海无恙,便不怕那妖物去气海作怪!还想吞噬?三个元婴,一条潜藏的真龙,我撑死你! 鲛仲沉入气海的一瞬间,不由得愣住了。虽知此人修为怪异,却不想真的是一体三婴。先吞哪一个…… 便于此时,那三个闭目端坐的元婴忽而神色一振,竟然同时动起了手。鲛仲尚自迟疑之际,一根铁棒,一把金剑,还有一点火光,霎时便飞了过来。他神色不屑,气焰大涨,直奔修为最弱的道婴扑去。 于此刹那,突然万千金光闪烁,玄天剑阵霍然而成。紧接着雷鸣大作,黑风阵阵,剑气肆虐,杀机阵阵,鲛仲顿时手忙脚乱。 雷法与铁棒不足为虑,剑阵倒是有些麻烦,而那一点诡异的灯火却让鲛仲不敢轻忽。他身形一变,化作一条四足的银色神鲛,威势大盛。 神鲛摇头摆尾击飞了铁棒,躲过了天煞雷火,一头冲破了剑阵,张开大嘴便疯狂吞向了道婴。其修为太过强大,三婴联手之下依然是不堪应付。 危急关头,道婴阖目端坐而无从躲避。于此间不容缓之际,一条金龙忽然出现,无上的龙威霎时便将来势汹汹的神鲛湮没其中。 神龙!鲛仲大惊,忙回身盘旋。 一阵光芒闪烁过后,一金袍老者背着双手昂然伫立在气海之中,威风凛凛而不可一世。其忽而现出垂涎三尺的神情来,拈须大笑道:“哈哈!大补之物上门也……” ………… ps:昨晚酒醉半夜码字,昏昏沉沉跟梦游一般,抱歉!引此为戒! 第七百九十一章白骨美人 山坡之上,一堆白骨之前,宁远与花尘子等人或坐或立,无不神色关切。数十丈外,林一兀自闭着双眼僵立在禁制之中。 两个时辰之后,这峡谷中的情形如旧。 宁远手扶青髯,忧色渐重。他忽而想起了什么,转向不远处的一六神门的修士,出声问道:“元神夺舍的成与不成,不知有何不同,之后又将怎样,还请道友赐教一二!” 那人从林一的身上收回眼光,稍作忖思,回道:“据我六神门功法所载,夺舍之法不外乎有二。一为夺魂,借体重生;一为元神吞噬,强行取而代之。而两者皆有伤天和,不免折损修为与寿元。夺舍之后,须专门闭关静修,才可消弭异我以求神魂契合。夺舍不成,必遭反噬,则得不偿失!“ 宁远若有所思,接着问道:“若异兽修有元神,且强行夺舍于修士,又将如何?”对方沉吟了下,答道:“这……人兽殊途,蛊惑驱魂不难,夺舍怕是不易!我门中典籍,并无相关记载……” “承教!”宁远点了点头,轻声示谢。他转向那堆白骨,愁眉不展。其一番问话,用意浅而易见,暗算林一的并非他人,而是一头异兽的元神。 这空寂无人的峡谷之中,竟然藏着一头异兽的元神,太过匪夷所思。而事已至此,让人无从质疑,只得静观其变,以待转机。各家修士一阵长吁短叹,皆心事莫名。 粉衣青草,白骨美人。盘膝而坐的花尘子,为这方诡异之中,平添了几分惊艳。 没了两个相熟的师兄陪伴,这女子稍感落寞。瞥了眼那头身躯巨大的骨骸,她接着一霎不霎地盯着禁制中的林一,神色中现出几分疑惑。 一头四足神蛟,该是何等可怕的存在!即便不能夺舍,那异兽的元神还是将两位师兄玩弄于鼓掌之间。而过去了这么久,那小子傻傻站着,依然是祸福难测。这一回还有意外吗……咦? 花尘子正自忐忑,忽而眼光一亮。禁制之中,林一那举着两个多时辰的右臂,竟然于这一刻慢慢放了下来。 那小子是成了行尸走肉,还是安然无恙?惊奇难耐,花尘子一下跳了起来。与此同时,宁远等人亦是瞪大了双眼。只见林一的手臂落下的瞬间,手上的金剑已消失不见。其嘴角还微微翘起,有捉摸不定的笑容一闪即逝。 “呀!那小子无恙……” 不待宁远等人有所猜测,花尘子已是如此断言。她用力挥动了下小拳头,长舒了一口气…… …… 林一收起了金龙剑,依然是闭目而立。话语声传到耳边,其浑然未觉,好似尚未醒转的模样。而他气海之中已是云收雨霁,情形喜人。 大喜过望的并非他人,而是老龙!其吞噬了鲛仲的元神之后,便乐个不停,俨然一个穷了八辈子的人,终得以尝了一口荤肉,难免得意忘形。 林一却似个旁观者,无喜亦无忧。虽然在气海中未能施展天魔印,而三婴联手之力还是对付不了神蛟的元神,着实叫人郁闷。 一头神蛟的元神之体,已然如此的强大,若非老龙出手,只怕真的难以收场。 老龙便若天威、龙威一般的存在,现身之初便让鲛仲惊悸不已。三婴则是趁势封堵了气海,断了退路,最终的情形却是出人意料。好似天生畏惧,那神蛟的元神只知道一味逃命,与坐以待毙没甚两样。而其若是敢殊死一拼,老龙的一缕残魂还真未必是人家的对手! 不过,老龙对此却满不在乎。一头四脚蛇而已,还敢触犯龙威不成!他还说了,吃啥补啥!这个鲛仲正是神魂的大补之物,胜过十座灵脉,只须再来两个,便能重塑魂体再造元神,到那时候,哈哈…… 老龙如此惊喜,乃情理之中!常年藏于气海之中,又何来的元神可供其吞噬。不知是为了投桃报李,还是图懒省事,抑或是有讨好之意,他还将鲛仲元神的识海所记扔给了龙婴。 危机已去,林一不理气海中的情形,凝神浸入识海深处。少顷,一头神蛟过往的种种,伴随着无数万年的光阴,急遽纷飞而至…… ……一条丈长的神鲛,便是当年鲛仲的模样?他独自在山林中逍遥,被一红衣女子擒获放入一手镯之中。之后,其又转到了一青袍老者的手上,继而被带到了一个封闭的山谷之中。此处,有着不下长千上万的鲛兽,鲛仲只是其中最为弱小的一头。那青袍老者将其带至此处,便再不见了人影…… 久而久之,山谷中逼仄拥挤而无从猎食,群兽便自相竞逐,渐而吞噬同类。鲛仲便于这血腥与恐惧中苟且偷生,并凶性大发…… 不知又过去了多少年,鲛仲成为了山谷中不多的强者之一。某一日,峭壁上突现山洞,他与几位同伴抢入其中…… 换了一片天地,鲛仲又成为了弱小者,连番的厮杀年复一年…… 当山谷中只剩下数百头神鲛之时,那青袍老者突然现身,并赐下丹药…… 此后,鲛仲生出了双足,与一群同伴被传召至一处隐秘的所在。那是一奇异的峡谷,峭壁上的洞府前,青袍老者居高临下,再次赏赐丹药并传下吐纳修炼之法…… 鲛仲灵智渐成,这才知道之前的两座山谷,合称为‘梵天谷’。而老者以主人自居,名曰‘子桑圣人’;其洞府所在,乃‘梵天峡’…… 凭借着子桑圣人的丹药,众多神鲛的修为大涨,相继炼成了人形。其中的至强者,可飞龙在天,还可以化作真假难辨的修士模样。而鲛仲却因进境缓慢而不再得到主人的赏识,只得躲在僻静处独自修炼…… 一日,突然一阵地动山摇,鲛仲溜出藏身的洞穴,这才发觉那些四足的同伴尽皆不见了踪影。待其窜入主人所在的峡谷,已是人去府空…… 空荡荡的山谷倒也清静,无意多想的鲛仲便继续埋头修炼。数万年的苦修之后,他终于有了四足的修为,忙寻主人邀功,以期获得赏赐。若无丹药,其只是半人半妖的怪物。而峡谷空寂,情形如旧…… 没了丹药,修为再难寸进,鲛仲很是失落。与他一同被抛弃的那些神蛟,则更为的茫然…… 又苦苦空等了几万年,鲛仲绝望了!他诱使几个同伴开路,以便闯入主人的洞府获得丹药。只须修为有成,自可海阔天空! 不料主人留下的禁制凶险异常,在陪葬了几个同伴之后,鲛仲还是被毁去了肉身,元神被困……直至某一日,突然闯进来两个修士…… 数万年的光阴,看似漫长无尽,亦不过惊鸿一瞥。而从鲛仲一生的浮光掠影中,林一还是有所发现。不畏天际罡风,且遁法惊人,此乃神鲛的天赋神通。青袍老者所传下的法诀,并无奇异之处,只是帮着这群异兽得以修炼罢了!而其赐下的丹药却极为的神异,可让四足神鲛轻易提升修为…… 择一隐秘之地来豢养鲛兽,弱肉强食而优胜劣汰,择其强者以丹药提升修为,此举颇费周折,不知有何用意。那青袍老者,定是修为通天之人!而他带着群鲛离去的那一日,莫不是仙域崩毁之时?子桑圣人,子桑圣人…… 口中默默念叨着,林一缓缓睁开了双眼。数十丈之外,花尘子与宁远等人神色关切。 “我无妨!”林一轻吐了一句,心不在焉地咧嘴一笑,便慢慢转过身去,眸子里幻瞳闪烁。这封住洞府去路的一层禁制,虽过了无数万年之久,还是让四足神蛟不敢越过雷池一步,着实叫人叹为观止…… 在场诸人心头一缓,却又暗生忧虑。彼此互换了个眼神,便各自扬声问道—— “林道友!不知那神蛟元神去了何处,你可要多加小心……” “林道友!你真的躲过了元神夺舍……” “还请林道友实言相告,我等亦好有所防备……” “林道友真的无妨?那神蛟元神之强,便是我九州化神前辈亦多有不如,你怎会……” 花尘子上前一步止住众人,自以为是地说道:“列位稍安勿躁!林道友乃侠义为怀、道义为先之人!他说无妨,便真的无妨!他不愿回话,谁问都是无用!”她转而冲着远处哼了一声,神色狡黠。那小子的德行一如从前,其人如假包换。却是不知那洞府中可有出路…… 林一对身后不予理会,只是专注于眼前。大致获悉了这‘梵天谷’与‘梵天峡’的来历,他有所了然。仙家禁制固然强大,却只为阻挡禁锢神蛟之用,其中自有上下的途径。暂且抛去心头的疑惑,其缓步往前。 一阵左转右拐之后,林一深入禁制七、八丈,转而循着石壁凌空踏去,竟是步步升高。斜上十余丈,他身形又是一转…… 峭壁之上,林一凌空虚渡,身形愈发轻松而飘逸。那触之即死、沾之即亡的仙家禁制,竟然在他的脚下形同无物。见此情形,众人错愕之下,又各自惊叹不已。那要怎样的胆识与禁法造诣,才可如此的举重若轻。 “又出风头,哼!”花尘子不屑地一撇小嘴,眼中却有掩饰不住的振奋。 一炷香之后,林一渐渐走至百丈高处。他去势未停,身形轻轻一纵,已然落在了那块斜挑崖石之上。其俯瞰峡谷,冲着下方的众人稍作示意,转而一步踏入洞府,神色一凝…… 第七百九十二章子桑圣人 感谢书友‘步0青0云’的捧场支持!!! ……………… 洞府之内,一尘不染。一榻一几之外,并无其他陈设,十余丈大小的一片地方显得甚为宽敞明亮。其深处另有两个门状的洞口,应为侧室的所在。 入眼处未见异常,林一慢慢往前踱去。一方白玉石榻,上面随意摆放着三个蒲团。一旁的石几上,散落着一枚玉简与一块玉符。 林一走至榻前站立,俯身将一个蒲团抓了起来。其为各种异草炼制,隐有金银光芒闪动,且入手柔软,颇显不凡。 眨眼之间,林一手上的东西便不见了。他接着挥袖卷去,又将另外两个蒲团一并收为己有,这才退后两步端详起来。白玉石榻倒是不错! 摇了摇头,林一走向一旁的石几。他轻轻拿起了上面的两样东西,心头一动。 与此同时,有人诧异失声,却言语吞吐…… 林一不理气海中那人,独自凝思了片刻,又将神识移向了那块玉符,眉梢不由得轻轻一挑。少顷,他收起了手上之物,抬脚走向那两个石门,兀自心事重重的模样。 不过几步便到了临近的那间侧室门前,林一眼光一亮。石室有数丈大小,居中一方三尺石台上,一团光芒之中,悬空浮着五个玉瓶。 林一眸中幻瞳闪烁,慢步走近石台。悬空法阵之外,并无其他禁制。悬浮着的玉瓶皆有三寸长短,上面有‘兽元丹’与‘梵天丹’的字样。 三瓶‘兽元丹’,可助神蛟修成元神?两瓶‘梵天丹’,用作四足神蛟来提升修为?仙人留下的丹药,想必极为不凡…… 林一挥臂插入光芒之中,将五个丹瓶尽数收取。 便于此时,又有人暴跳如雷,并独自在气海中背着双手迈着大步,满脸的杀气…… 林一对气海中的动静浑然未觉,转身走了出去。待他走入另一间石室,心下为之一缓。 居于洞府尽头的这间石室之内,空荡荡的并无他物,唯有地上的一座阵法清晰可见。其阵脚的所在,分别嵌有六块小指头般的仙晶,尚自支撑着法阵的运转。 洞府完好,便是这传送阵亦未损分毫。当初事发突然,子桑圣人这才走得匆忙?无数万年之前的那一刻,究竟发生过了什么…… 在阵法前沉思良久,林一忽而拿出了来自石几上的那一枚玉简,仿若自语般地说道:“老龙,你方才的话许是无心,我却一字不落记下了。你说这神鲛修炼的功法窃自《升龙诀》,我深以为然。即便两者有所不同,却有五成的相似之处。你还说‘焚天丹’乃仿效龙族的‘升龙丹’炼制而成,却粗劣不堪。你又说某人大逆不道,并痛骂不已……” “我说了又能怎样?”气海中的老龙怒吼了一声,骂道:“他娘的!窃取功法,便是独门丹药亦炼制了出来,这是早有人盯上了我龙族啊!想当初,老子还蒙在鼓里……” “我且问你!”林一不为所动,自顾问道:“这‘梵天丹’既然来自龙族,可否为我龙婴所用?当年的仙域至尊又是何人?其妻妾或红颜知己又是谁?而此间的子桑圣人,他为何要倒行逆施……” 老龙气势嚣张,根本不等有人将话说完,便蛮横地吼道:“老子不知道……” 林一双眉一挑,“砰”的一声,竟是捏碎了手中的那枚玉简。他神色漠然,话语转冷,不容置疑地说道:“我此前有言在先,你再敢推诿搪塞,彼此各奔东西,缘分就此了结!”其张口吐出一道金光,伸手一抓便抛在了一旁。他看也不看落地的金龙剑,带着傲然的气势沉声叱道:“原物已然奉还,你还不与我滚出来……” 气海之中,神气活现的老龙顿时愣住了。他手拈金须,愕然失声道:“他娘的,这是翻脸无情啊!敢与老子这般说话者,这世上只有一人……” 林一不予理会,冷哼了一声。气海之中,三婴气势汹汹,各自摆出动手的架势,这是要强行逐客了! 环顾左右,老龙惊愕道:“你还使出天魔印,不怕毁了气海……” 林一不以为然地说道:“心腹大患,当以死相拼!”说话间,他气海之中已是星点弥漫,天煞雷火已然无处不在。与此同时,天魔印渐渐成势,凌厉的杀机顿时罩向了老龙。 此时的老龙早没了怒气,只余下满脸的诧然。这小子并未作伪,而是真要动手啊!虽说未将三婴放在眼里,可这…… “且慢!”不容多想,老龙忙出声求饶。见那漫天的天煞雷火来势一顿,魔婴亦跟着停了下来,他带着不可思议的神情说道:“小子,你还另藏杀招啊……” 话至此处,四周杀机大盛,老龙只得无奈地摆摆手,接着林一方才的问话答道:“那‘梵天丹’虽炼制粗劣,却有‘升龙丹’三分的药力,非炼神化虚而不得服用。用其强行提升修为,稍有不慎便是爆体而亡的下场,可谓吉凶参半……” 闻言,林一暗忖不语。他此次收取的丹瓶之中,共有九枚兽元丹与两枚梵天丹。如此说来,这丹药一时半会儿用不上了。 “……仙玉至尊,乃仙帝是也!至于妻妾亦好,红颜知己亦罢,他身边只有一个女人……便是帝妃!”老龙的话语慢了下,接着说道:“你提起的那个子桑圣人,他娘的……” 话至紧要处,林一留神细听。 “哎呦!”老龙突然惊叫了一声,竟是一屁股坐倒在气海之中,痛不欲生地呻吟起来,断续说道:“我魂力不济,竟难以消受元神之力,只怕要闭关千年了!你多多保重,早日离开九州,元神大成,有话改日再叙不迟……”察觉某人动怒,他佯作不知,接着说道:“你若真的不念旧情,便杀了老龙吧!就此别过……”其两眼一闭,沉沉入定,再无动静。 老龙何等样人?乃上界的高人,一叱咤云霄的真龙,竟耍起了无赖,奈何…… 林一长吁了下,怒容顿消,杀机已无,只余下嘴角的一抹苦笑。你有瞒天计,人家有过墙梯。与一个活了无数万年的人斗心斗智,讨不得半点便宜!不过,费了一番周折,并非一无所得。 老龙的这番苦苦作态,与其说是回避,不若说是借着入定来痛定思痛。他见到功法与丹药时的震怒,已然表明认得子桑圣人,并曾深受其害。而那白衣女子,竟是仙帝的妃子…… 疑云,自有消散的一刻;真相,终有揭晓的一日。或许,不用等得太久…… 默然片刻,心事淡去,林一恢复了常态。他收起了地上的金龙剑,返身往回走去,并拿出来自石几的那块玉符端详起来。其巴掌大小,内嵌奇异的符阵,两面各有一个字,分别为‘封’与‘启’。不知此物可否开启洞府前的禁制,还须一试方见分晓。 林一未至洞口前,脚下忽而一顿,慢慢转过身去,神色微讶。来时未曾留意,却不想此处另有玄机。玉榻对面的这一方石壁,乍一见并无异常。而其丈余方圆的所在,竟然隐隐罩着一层不易察觉的禁制。 退后两步站立,林一眸中幻瞳闪现。禁制之下,石壁之上,字符清晰可见—— ……虚无恬淡,乃为天道!其无为无形,可传不可受,可得不可见,在太极之先而不为高,在六极之下而不为深……不刻意而高,无仁义而修,无功名而治,无江海而闲,不道引而寿……天地之道无极也! 不消片刻,林一便将石壁上法力所结的字符看了一遍,不由得微微动容。此乃《洞真经》中的一段经文简述,所讲的正是虚无、太极与无极的境界不同,直指大道要义。只须将之稍加揣摩,便将受益匪浅!而之前所见的虚无碑文,只是这石壁经文的一部分;以此推断,太极碑与无极碑的碑文,岂不是同在此处!无须去寻另外两块石碑,倒也少去了不少麻烦…… 子桑圣人,乃真正的仙人!他寻至三座石碑处应是不难,却为何要将经文藏于这隐秘的洞府之中?这般的煞费周折,莫非与豢养神蛟的初衷一致? 忖思之际,林一的眼光落在了石壁上的角落处,又是一怔。那后缀的四字并非经文所有,乃是落款,为‘千荒三圣’。 三圣……是指三位仙人,还是子桑圣人另有别名? 千年、万年之前的一切,相距的是如此遥远,却又不时掀开那扑朔迷离的一角,让人百思不解而又欲罢不能。这好像并非自己当初要走的路,业已不容回头! 须臾之后,林一不以为然地摇摇头。且行且安,且待来日,看清风冷月,饮寂寞高远…… 林一隐去了眸中的幻瞳,缓步出了洞府,居高俯瞰。峰下的山坡上,十来个修士翘首以待。花尘子粉衣婀娜,颇为的醒目,还挥动着小手频频示意。 各家修士二十一位,来至此处已然折去了半数,倒也不易!今日得以将余下的这些人活着带出去,实属侥幸! 林一不再耽搁,将手中玉符带有‘启’字的一面冲前抛去。不过刹那,峭壁的十丈之内有光芒闪动,随着禁制消失,一条回旋石梯霍然出现…… 第七百九十三章越界无极 ?…… 一座石亭之前,九个人守在一处,各自抬首四顾,皆满目的惊奇。网 少顷,随着石亭内又一道光芒闪过,林一、花尘子与宁远现出身影。见状,等候的九人迎了上去。 林一随身旁的两人步出石亭,挥袖往身后击去。“砰”的一声,亭内的传送阵霎时损毁殆尽,来往绝谷的途径就此消失。众人对其举止不以为然,反倒是为了此番的脱困而感慨不已。 来的时候,除林一之外,各家仙门尚有二十一人之多。连番劫难之后,可谓伤亡惨重。此时,神州门只余四人、天道门三人、墨门两人,而六神门与天行门则分别仅存一人。 活着便好!只有活着,才可以继续修炼,才表明仙缘未绝! 脱困重聚之后,略略寒暄了几句,众人便不约而同地看向林一。大伙儿皆有仙境舆图,却一时难辨去路。或许,还要倚仗这位高手才是…… 林一背着双手往前踱了几步,举目四望。这是一处坐落于山坡上的庭院,近处破败不堪,远处则是望不尽的残垣断壁,清晰可辨宫殿楼宇的遗迹。抬头看去,天光五色变幻不定,情形诡异。除此之外,仙元之力弥漫四周,却稍显絮乱而叫人难以捉摸。不过,虚无界之后便是太极界,而眼前这是…… 四下里一静,林一环顾左右,不由得微微一笑。 此前,没了禁制相阻,宁远与花尘子等人相继循着石梯到了洞府之中,不免要于四下里查看一番。这仙人洞府早被人捷足先登,后来者寻不到宝物亦属情理之中。而那玉榻倒是不错,却有禁制加持而难以撼动,叫人望而兴叹。 不过,发现了传送阵之后,众人还是为之惊喜不已。阵法一次可传三人,离去不难。 林一却没了动身的意思,声称要在洞府中歇息三日。众人对其是又妒又羡,又敬又畏,却不敢有所质疑,便各自寻了块地方坐下等候。而他本人则独守着一方玉榻,面壁无语。 见林一举止异样,花尘子与宁远便留意起了那块石壁。而三日之后,两人皆一无所获。 到了离去之时,林一冲着花尘子与宁远淡淡一笑,神色意味不明。机缘在天,机缘在人…… “乍临此地,一时难辨端倪!林道友可有见教……” “林一,你可知此间详细?莫非还未离开虚无界……” 心念闪动之际,林一身旁有人说话。他看向出声询问的宁远与花尘子,说道:“此乃后土塔的无极界,你等依着太极界的舆图来寻路,自然无果……”其转而远眺,眸中精光一闪,接着说道:“据舆图所示,你我不仅穿越太极界,还直接到了无极界的第九层。而此处禁制变幻不定,只须相机而动,不难寻至无极殿的所在!” 闻声,众人恍然!此前虽有所失,眼下却有所得。穿界而过,一步抵达后土塔的最后一界的最后一层,真叫人始料不及。而如此这般,倒也省却了长途跋涉,少了诸多的风险。 香风闪动,花尘子晃至林一的面前,嘻嘻笑道:“一路行来,真可谓生死相伴,且又惊喜相随!为此行圆满,我等甘为驱使,望林道友再显神威哦!”听其如此一说,在场众人一扫心头阴霾,各自神色轻松起来。 林一未作推辞,再次抬头看去。稍待片刻,其身形陡然腾空百十丈,却于瞬间又回到了庭院之间。众人不明就里,他分说道:“天光变幻的刹那,尚可施展些许的法力。方才略作尝试,只为辨清你我的所在,并无他意……” 众人仰望,随即又摇起头来。那五色天光闪烁不定,要从其中寻出天地禁制的缝隙,谈何容易! 林一不理众人,循着脚下的石径往外走去,随口说道:“无极殿距此不远,诸位若是信我,便随花尘子一同跟来。还是那句话,前途莫测,生死各安天命!” 花尘子嘻嘻一笑,不容分说地便跟了过去。宁远等人亦不作迟疑,随后而行。 林一走在前头,接着说道:“……此山,乃无极山,虽坍塌崩毁,而禁制尚存。诸位同道还须小心……” 无极山,遍地废墟,满目的疮痍。从那残砖断瓦中,可见仙域崩毁前的一角峥嵘。而此情此景,便若一座死城,还有一行人在残垣断壁间穿行…… 脚下渐渐抬高,林一带着众人往山上走去。他偶尔停下了思索片刻,便又转向另一条石径。花尘子亦步亦趋,不时为眼前所见惊讶不已。众人随后鱼贯而行,皆不肯落下半步…… 小半日过去,一道残破的院墙挡住了去路。其两三丈高,损毁大半,却有禁制相阻,让人难以看清远处的情形。众人皆不敢放肆,便挨着墙边寻路前行。 两个时辰之后,前方的院墙倒塌了一大片,现出一个不小的豁口来。咫尺之隔,一层层石阶直上高处。 伫足打量片刻,未见异常,林一带着众人奔向了石阶。待其踏足其上,这才察觉四下里情形有变。居高回望不见曾经的废墟,左右则是茫茫无际…… 众人愣在了石阶上,皆神色迟疑。花尘子惊嘘了声,忙看向身边之人。 林一的脚下只是稍稍一顿,便继续拾阶而上。少顷,一道粉色人影跳动着,随其而去。之后,各家修士放下心来,争相走往高处。 一炷香之后,石阶霍然消失,众人相继在另一片天地中冒出了身影。不过刹那,林一与花尘子等人皆愣在了原地,神色错愕…… 这是一片平坦而宽阔的山坪,足有千丈的方圆。居中的一座大殿尽数倒塌,只余下两座空置的神龛与一块石碑。除此之外,大殿之前还多出九个熟悉的身影。其中的松云散人、文玄子两人,正与闻白子、公羊礼捉对拼杀;仲孙达、墨哈齐与阴散人,则是聚在一块儿观战;公良赞与百里川却独守一处,显然要自成阵营。 毋庸置疑,那倒塌的便是无极殿,矗立着的便是无极碑。而九州的前辈们抢先一步来至此处,并还撕破脸皮动起了手,不知因何缘由…… 见此情形,林一等人不敢贸然上前,只得立于原地远远观望。 公羊礼与文玄子相隔百丈对峙,各自施展神通—— 那是一头健壮的披甲巨兽,四爪锋利,气势狰狞;那同样是一把锋锐无匹的刀,五丈的兽身便是锋芒所在,铁爪利齿所向披靡。而其为却被九座闪动金芒的小鼎所困,左冲右突不得逞威,兀自疯狂不已…… 这两人竭力相拼,百丈之外的松云散人与闻白子亦正相峙不下—— 半空之中,杀机横虐,电闪雷鸣。黑龙煞气汹汹,银蛟凶悍非常,两者激斗正酣…… 那四位高人大展神通之际,天地元力对撞,以至于气机崩乱,狂虐的威势随之横卷四去。山坪之上,便如掀起阵阵风暴,声势惊人。那五位化神前辈浑然无事,各自神色不明。而相距数百丈之外,花尘子与宁远等人犹自心悸难耐,却又不愿挪动脚步,只想借机大开眼界。 林一站在花尘子与宁远的身旁,神色不变。他一边瞧着热闹,一边暗有所思 松云散人与闻白子算是老对手,彼此难分高下。那公羊礼的修为要强过对手一筹,稍占上风;而文玄子的法宝颇为神异,兀自不呈败象。而高人就是高人,动起手来的动静非同一般。若非天地禁制所限,只怕会是另一番情形。 不过,一座无极大殿尽毁,只余下一座九尺的石碑,缘何起了争执? 此外,那神龛并非只有两座,而是三毁其一,高大的座基俱在。后土仙境之内,神龛并不多见,不知此处供奉的神祇为谁? 这宽阔的山坪,想必便是无极山的山巅所在。此处除了那成为废墟的大殿之外,四下里空无一物。不知当年的玄天上人是如何获取的金龙剑,还有闻道子的去向与仙域的下落,依然无迹可寻…… 念及此处,林一暗暗摇头。当他再次看向那神龛之时,心头不由一动。 便于此时,山坪上忽而一静。那些化神修士对一群晚辈的到来,虽感诧异,却未过多留意。毕竟四位道友酣战正紧,且事关各家得失,不容人有所分心。而当交战的双方不约而同地停下手来,一伙高人皆看向了林一等人。 “呵呵!我等昨日才到,这些小辈便赶来过来……” “咦!为何我门下弟子少了多人?尘子……” “宁远,途中出了何事……” “林一,老夫的禁符可派上用场……” “哼!你果然来了……” “……” 林一站着未动,只是冲着远处的几位高人拱拱手,以示见礼。其身边的众人各自奔向自家的长辈,并道出所遭遇的一切。而从花尘子与松云散人的对话中,大致获悉无极殿前这番情形的由来。 那一日,闻白子、公羊礼与公良赞离开虚无殿之后,文玄子等人随后寻至太极界的太极殿。谁料大殿内的太极碑被毁,后者便猜测是前者的有意所为。故而,双方为此吵闹起来。 争执未果,唯恐再生意外,九人便匆忙赶至无极界。待到了这无极殿,松云散人不允闻白子近前半步。他要自家先行参悟之后,对方才可靠近无极碑。其声称,这叫防小人之心不可无。而文玄子以守护仙境为由,适时站出来主持公道。 认定松云散人与文玄子在借机刁难,闻白子怎肯就范,而公羊礼更是不愿吃亏,于是彼此便动起手来,直至林一等人现身…… 第七百九十四章无极大殿 感谢书友‘未来人’、‘无仙读者’的月票支持!感谢书友‘草鱼禾川’的捧场支持!!! 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 五sè天光之下,无极山静穆而神秘。于那天穹近处的山巅所在,一番喧闹过后,四下里重归沉寂。大殿废墟前宽阔的山坪之上,一群修士默然而立,皆注目一人…… 得悉弟子们的遭遇之后,几家长辈暗暗惊愕不已。若非那林一临危不乱且手段过人,只怕这些晚辈再无幸存者。故而,几位化神修士各自斟酌一二,便yu寻那年轻人说上几句,既为致谢之举,又有示好之意。此外,那山谷、神蛟与仙人洞府,皆闻所未闻,不能不叫人为之好奇! 不过,当众人看向林一的时候,皆露出不解的神sè。那年轻人根本没有上前寒暄的心思,而是抄着双手,踱着步子,独自悠闲地丈量起了宽阔的山坪。其时而看天无语,时而垂首忖思…… 一道道眼光扫来,林一浑然不觉,俨如闲庭信步。他神sè不变,之前的疑云却渐渐消散。松云散人与文玄子将太极碑毁坏一事归咎于闻白子,不过是个借口。当他林一现身之后,那拼杀的四人同时罢手,更加表明此番争执另有所图……而面对九位化神修士的纠缠,自家一人可周旋不起,还须敬而远之。 不知不觉间,林一在山坪上绕了个弯子,竟渐渐到了大殿废墟一侧的三百丈外。其旁若无人般的怪异举止,一直牵动着众人的眼光。有人再也按捺不住,身形一动便挡住了他的去路,沉声说道:“林一!只须道出实情来,往ri恩怨就此了结,老夫还可以陪你同走无极殿……” 数十丈之外,闻白子手拈长须,神sè莫测。 林一停下脚步的时候,远处又有几人奔来。他看向闻白子,不置可否地说道:“你想知道什么?我又知道什么……” “当年,我师兄闻道子在此间遭致不测,而我寻觅多回却无所得……”闻白子话语一顿,眼光如锥,说道:“你既然有我师兄的云袍、金剑等随身之物,当对往事有所知晓。还请如实相告,或是点明无极殿所的玄机所在……” “你若真的信我,又何至于如此呢……”林一摇了摇头,眉梢一挑,接着说道:“有关令师兄的下落,只有天知晓!而无极殿一览无余,尚不明玄机所在,不妨待我查看一番再行转告,如何……” 闻白子暗哼了声,才要说话却便被打断,松云散人走过来抢先说道:“林一!无论你是要凭古吊今,还是要寻幽览胜,由老夫陪你走一遭,又何须与他人聒噪!”紧随其后,其他几家的化神修士亦到了近前,文玄子附和道:“林道友,念你道义为先仁义为怀,先行参悟石碑亦属应有之义!有我等在场,你且自便……” 看着走近的各位化神高人,林一淡淡一笑。暗忖,那石碑果然只是个幌子!若非自己突然现身,只怕都在揣着明白而装着糊涂。因闻白子之故,众人皆知晓他林一与千年前的那桩公案纠葛甚深,而闻道子的去向不仅事关仙门的恩怨,还关乎着仙域的真正下落。 当明白了利之所在,yu之所求,这些高人的心思不难捉摸。既然明知那无极殿暗藏玄机,又怎会让仇家对手靠近半步。真若有人看出端倪而抢先一步,岂不是要悔之晚矣! 正是因为自己是个元婴修士,且游离于各家仙门之外,这才让高人们少了顾忌,亦没了耐心。浑水摸鱼,顺势而为,不外乎如此。而眼前的这番情形,竟然不出那位高人的所料…… 林一心念转动之际,一声yin笑响起,yin散人飘了过来,幸灾乐祸地说道:“嘿嘿!林一乃后辈菁英,我辈楷模,自行参悟石碑便是,理他人作甚……”墨哈齐不甘其后,带着欣赏的神情说道:“心正则法正,法正则五行安,此乃禁法要义!我墨门后继有人……” 不过转眼的工夫,九位化神的修士又聚到了一处。 对方人多势众且言辞犀利,自家一人难讨便宜,闻白子索xing不再出声。公羊礼与公良赞两人无意参与口舌之争,便陪着他一道盯着林一。还有百里川的神态温和,仲孙达的凶神恶煞…… 十来个元婴修士则是不敢相距太近,各自于远处观望。人群中的花尘子蠢蠢yu动,又因情形不明而心有顾忌,只得暗暗忍耐,一双明眸兀自闪烁个不停。 看着挡在前方的一伙高人,林一暗自轻吁了下,拱起了双手,说道:“数千同道,得以来至此处者,不过双十之数!可见仙道多舛而仙缘难觅!诸位前辈放下纷争,为明智之举,乃九州仙门之福。值此良机,请容晚辈自行其事!但有所获,必不会藏私!若无发现,便是天命使然!”冠冕堂皇的一番话说完,他理所当然地往前走去。闻白子等人未加阻拦,反倒是有意让出了条道儿。 “林一所言不差,且随意行事,老夫看谁敢阻拦……” “林道友!你深受诸位前辈青睐,无须担忧……” “林一,与老夫边走边聊,你的‘yin阳禁’尚有不足……” “呵呵!这小子还真是有胆有识……” “……” 没人再去计较无极碑,皆跟着林一转往无极殿。便是闻白子、公羊礼与公良赞亦跟了过去,松云散人与文玄子对此佯作未见。此间硝烟未尽,九州各家已是互有默契。 有机可趁,远处的花尘子与宁远等人忙奔了来。 林一径直往前走去,还不忘与跟上来的墨哈齐就禁法讨教几句。顷刻间到无极大殿的废墟之前,越过三层九踏的台阶,他在殿门的遗址前伫足打量。 四周的墙壁尽数倒塌,残砖瓦砾成堆,而当间的一块空地应为正殿所在。其足有百丈方圆,为白玉铺就,光滑如镜,颇显气势。大殿的尽头,矗立着那座九尺的无极石碑。其后乃是三座巨大的神龛,左、中尚且完好,右手的却是矮了一截,只余下四、五尺高的基座,上面还有几道裂缝。三者虽有不同,所供奉的神祇皆不见了踪影。 须臾之间,大殿的台阶上已站满了人。香风袭来,林一回首看去。花尘子不失时机地凑至身边,还悄悄一吐粉舌,神sè得意。他不以为意地撇撇嘴,循着白玉地砖往前走去,一旁的粉sè人影亦步亦趋,惹得随后的松云散人老怀大慰。 林一背着双手自顾前行,暗中忖思不已。巴掌大的一片地方,只须心念一动,便可用神识看个数百回。此地真若暗藏玄机,又怎能瞒过这些前辈高人的法眼呢!莫非,此前的猜测只是牵强附会? 二十多人相继到了大殿之中,各自冲着四下里张望。元婴修士皆初临此地,不免神sè好奇;而九位化神的前辈却坦然了许多,却是不忘留意着某人的一举一动。 不消片刻,林一在那石碑前停下脚步。少顷,他竟是在其三丈远处坐了下来,分明是要好好参悟一番。花尘子窃笑一声,便不假思索地守在一旁,冲着那无极碑凝神冥想。宁远等人自知良机难寻,亦跟着寻了块地方盘膝而坐。 一帮子元婴弟子皆被林一带着参悟起了石碑,九位化神的修士神情无奈。境界固然紧要,而找寻仙域的下落才是当务之急啊!再者说了,元神不成,没个三五年的工夫,想参悟无极碑又谈何容易!高人们有心催促,却不便出口。而与其等待,不若自行搜寻起来。于是乎有人奔向瓦砾,有人寻至断壁前查看,还有人留意起了神龛。 文玄子走至神龛之前,见有人抢先了一步,不由得皱起眉头。闻白子瞥了他一眼,微微冷笑。两人各不相让,索xing互不理睬,分别凝神打量起眼前的所在。 闻白子所面对的乃是一截残存的石基,三丈多宽,四、五尺高,倒是与其个头差不多。稍作忖思,他身形轻轻纵起,便落在了石基之上。 恰于此时,面碑参悟的林一忽而睁开双眼,神sè狐疑。无极碑的碑文与梵天峡洞府中的并无二致,所谓的参悟不过是要一辩真伪。而文玄子与闻白子的举止……? 闻白子垂首看去,除了几道裂缝之外,石基便如一块残石,依然不见异样。其身后不远处,文玄子收回眼光,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。 一无所获,闻白子悻悻转向一旁。那座完好的神龛高宽皆三丈,颇具气势。他不作迟疑,身形再次纵起。而随其动作,文玄子已然落至另外一座神龛之上。 两人各占一座神龛,彼此又意味不明地换了个眼神,便各自留意起了脚下。 与此同时,无极碑前的林一站起身来。不多时的工夫过后,神龛上那两人相继离去,他抬脚走了过去。察觉有人跟来,其诧异转身。花尘子笑嘻嘻地摇晃着脑袋,理所当然的小赖皮模样。 林一对花尘子熟视无睹,而是不解地看向另外一人。对方退后一步,稍显尴尬地笑道:“呵呵!无心之举,莫怪……” 从梵天谷脱困之后,宁远不仅与花尘子ri渐熟稔,还与其一道伴随林一的左右。见对方忽而有所质疑,他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。 这并非巧言令sè之人,却亦非盲从之辈!林一咧嘴一笑,转而往前,眼光掠向远处。文玄子正拈须看来,还微微颔首示意。 不几步远,林一在三座神龛前停下了来。花尘子与宁远皆不明所以,随其仰首张望。 伫足片刻,林一突然窜起,转瞬落在了一座完好的神龛之上。他眸子幻瞳一闪即逝,接着又跃向另一座神龛。少顷,其又冲着下方的一堆石块瓦砾打量。 林一的举动,引得九位化神高人同时注目。见其东瞅西望却徒劳无功,闻白子不屑地冷笑了声。 只是稍作迟疑,林一便轻轻跃下,转而落至右侧的神龛基座之上。 看着身下的半截基石,林一神有所思。少顷,其猛地抬脚往下躲去。随其刹那,一声金戈鸣响震彻四方,继而便有光芒一闪即逝。眨眼过后,残石情形如旧,只有他独自站立,嘴角微微上扬。 便于此刻,九道人影倏忽而至…… 第七百九十五章借机讹诈 一堆碎石瓦砾间,林一饶有兴致地寻觅着。跟在旁边的两人却有些心不在焉,不时回首看向不远处。 那座毁坏的神龛前,化神高人们围成了一圈,皆神色狐疑。其中的墨哈齐忙活了一通之后,神色不解…… 花尘子的眼光落在身前,好奇地问道:“林一,你在找寻什么呢?” 林一直起身来,手上还掂着一块碎石,淡淡笑道:“这断砖碎石间,尽是卑劣与无耻。呵呵……”他语带嘲讽,分明是暗有所指。 此前,在神龛生出异状的一刹那,九大高人不约而至,可谓来势汹汹。见机不对,林一不得不暂避锋芒,却随即被赶出了圈外。一个当事人,眨眼成了旁观者;一个受人吹捧的年少才俊,就这么成了个不值一提的小辈。 人性之中,并非只有卑劣与无耻,却因自己的卑微与弱小,这才不得不仰人鼻息、受人脸色。而既然一时无从改变,不妨从那风和日丽与阴风冷雨之中,看一出假风景,识一回真性情。人性也,兽性乎…… 此外,神龛尚在,所供奉的神祇不见踪影,便是与之相关的碎片亦无处找寻。如此岂不是说,仙域崩毁之前,此地曾遭变故…… “林道友……”宁远迟疑了下,在一旁轻声劝慰道:“用意不可重,重则我为泥淖,少了潇洒活泼之机……”亲眼目睹了方才的情形,他自知林一心头不快的由来。而身为小辈,还须有小辈的觉悟才好,又何须自寻烦恼呢! 花尘子的眼光在林一的脸上一闪即过,转而冲着宁远故作惊讶地说道:“呀!话语高深莫测,好似有几分道理哦!” “宁远所言,自有道理!不过……”林一与两人点点头,接着又道:“……我凡俗间的先生曾说过一句话,持身不可轻,轻则物能扰我,便少了悠闲镇定之趣……”说着,他将手中的石块轻轻扔了出去,嘴角兀自挂着笑容。 宁远稍稍一怔,若有所思,自语道:“持身不可轻,用心不可重……林道友境界不凡!” 便于此时,有人扬声说道:“林一!你且过来……” 那半截神龛之前,九个化神的修士围作一圈,皆神色莫名。方才的一番忙碌,显然是徒劳无功。而千百年所寻觅的一切就在眼前,却又无从触及,惊喜与绝望的折磨着实叫人百般难耐。闻白子见墨哈齐亦是满脸的纠结,便再亦等不及了。谁发现了此处的蹊跷,还是由谁来说个明白。 故而,闻白子出声召唤,话语中不容置疑。而其道出了各家的心中所想,众人便一同转向了那正自说笑的三个小辈…… “免了!”闻声,林一想都不想便回了一句,脸色笑容淡去。他满不在乎地背起了双手,下巴轻抬,转向无人的远处说道:“诸位前辈忙于大事,晚辈又岂敢相扰” 林一的这番举止,让左右的两人颇感意外。方才还境界出尘的模样,怎么说翻脸就翻脸?不仅如此,还冲着前辈高人出言嘲讽,又是为何?而敢与化神修士动手的只有你一人,此时还有何不敢? 花尘子明眸闪动,乖巧地站在一旁,一声不吭。这小子人绝非善辈哦…… 宁远同样不敢言语,却是无奈地摇了摇头。自己好歹亦是个名门大派的掌门弟子,无论是修为还是胆识皆不差…… 突遭揶揄,闻白子脸色微变,叱道:“小子!莫要不识好歹!” 林一的那通冷嘲热讽并非只对一家,而余下高人们并未在意,反倒是眼光灼灼,神色期待。年轻人有火气不要紧,有本事就成! 松云散人呵呵一笑,带着赞赏的口吻说道:“恩怨分明,不愧为我魔道之中啊!咦……”他话语一顿,露出恍然的神情来,又亲热地招手示意道:“莫要急着与小丫头说话,老夫有事请教……” 墨哈齐连连点头,随声附和道:“林一,你方才分明触动了禁制,为何我等皆难辨端倪呢?不妨与老夫来说道说道,彼此亦好探讨一二……” 林一依旧是背着双手,独自远眺,对周遭的一切置若罔闻。 闻白子脸色阴沉,松云散人与墨哈齐则是相视苦笑。其他几人自知与那小子扯不上渊源,劝说只是添乱,索性静观其变。 文玄子沉吟了下,出声说道:“适才道友们行事欠妥,林道友勿要介怀!事已至此,还请你使出手段来开启禁制……” “前辈言重了!”文玄子话未说完,林一忽而转过身来,歉然说道:“前辈动请,小子焉敢不从?只是……罢了!”他一甩袍袖,带着为难的神情走向了神龛。其转变如此之快,让花尘子与宁远有些始料不及。二人不及多想,忙跟了上去。 见状,九位化神的高人皆是神色一缓。这小子,还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物! 林一未至近前,已有人让出了地方。他脚下虚空一点,便当仁不让地落在了那半截残石之上。九位高人罗列四周,之外便是花尘子与宁远。余下的那些元婴修士没了参悟石碑的心思,亦纷纷凑了过来。 居高临下,林一分说道:“这神龛基石并非凡物,不仅坚若金铁,还不为神识所窥。而其中却暗藏一座法阵……” “法阵暗藏,你又如何得知?”闻白子站着不动,两眼一翻。 林一哼了声,不假辞色地说道:“信不信在你,说不说在我!诸位前辈若有质疑,又何须多此一举!” “林道友天生异瞳,见人所未见,亦属寻常!列位稍安勿躁!”文玄子拈须颔首,示意林一继续说下去。阴散人桀桀一笑,附和道:“小儿多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