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!你怕我赖账呢,放心!你有赌品,我也有人品的。”林一不听众人劝阻,反而出言相激。 胡万才喝了一声:“好!咱就一把定输赢,看来老天爷可怜我,不忍见我挑马粪呢,哈哈!” 大笑声,胡万才就欲翻开手掌,林一却随意伸手一指。 众人不明所以,循其手指看去,见胡万才屁股下躺着枚铜钱。 胡万才却神色一怔,手掌一时不敢掀开,口兀自叫道:“看我开宝了啊!” 欲再次掀开手掌,林一又是伸手一指,似是好奇说道:“咦!又是一枚。”众人看去,果然胡万才屁股下,已经是两枚铜板了。 此时,围观者的心头有了几分恍然,也不叫破,只是带着玩味的笑容看着胡万才。 胡万才心虚,也不能低头查看自己的裤裆,他神色僵硬起来,手掌掀开了一半,再也不敢继续下去,额头上不禁冒出汗珠来。 这眼前的天龙派弟子,猜的是自己手掌下没有一钱,自己还有机会。只是自己出道以来,从未失过手啊,今儿是怎么了? 胡万才嘴角抽搐,又无力的喊了一声:“我开了啊——”谁知这次,胡万才面容彻底僵住了。 林一手指一点,呵呵笑道:“第三枚铜板也出来了。”众人看得分明,胡万才屁股下,三枚铜板一个不少。 伦也看出蹊跷了,大叫一声:“哎呀,我明白了,你这小子耍诈呢,前后两只手从裤裆下来回倒弄铜板,如此以来,鬼才猜得到呢!” 胡万才心底冰凉,退后一步低头看去,铜板都自己屁股下面,众人早看到了,可惜自己一人蒙鼓里,这下丢人丢到家了。 他武功不济,也不怕人笑话自己的武功低劣。赌鬼怕什么?怕出千被人当场抓住。 胡万才红布似的脸没地儿搁,强笑道:“小玩意儿,逗大伙开开心罢了,呵呵!”可其嗓音颤抖,笑容比哭还难看。 众人见之不禁哄然大笑,伦恨恨啐了一口,骂道:“他娘的,什么金钱帮,也就是一江湖变戏法使空门的,差点没被你骗死!” 铁牛倒是乐呵呵看着胡万才出糗。虽不知胡万才为何失手,却也证实自己方才所言不虚。 看着眼前胡万才的窘态,林一微笑摇头。 胡万才手脚极快,这手障眼法,也不是一天练就的功夫。可惜,他遇到了自己。这空门的功夫,也有师父传授,虽是一些骗人的东西,可简单的来说,没有一定天赋还真练不好。只是这玩意有点缺德,骗人能骗得人家底精光。输急眼了,卖儿卖女有之,卖房子卖地有之。 林一跟随师父十几年,对这些江湖偏门,就算没亲身遇到过,也听师父提起过。 可要说此等便是大恶,也不然。 自古贩夫走卒,引车卖浆,三教流,无不有之,皆是吃饭的行当。单说这胡万才的金钱帮,你不嗜好耍钱,他也不会骗你。 人遭逢大难之时,哀其命运多蹇,叹其人世多舛。其实这也是自己当初埋下的祸根。 好奇心与**,是人生之俱来的本性。短短年,如白驹过隙,稍纵即逝。有人沉浸自己的**,困顿岁月,蹉跎白;有人执着脚下的路,默默前行! 林一不禁仰,微闭双眼,心绪倏然远去…… 阳光温暖,天地生机蕴敛,那生命的灵动,无处不…… “林师弟——!”伦扯着林一衣袖。 “你是怎么看出这厮使诈的?”伦犹自不死心,讪讪问道。 “呵呵,假的就是假的,不为外像所惑,不因其利动心,他又奈何得了你呢?”回过神来,林一轻笑摇头,走向铁牛。 伦眨巴着小眼睛,冲着林一的背影不满的嘀咕着:“林师弟就会故弄玄虚——” “铁牛冒昧,称呼你一声兄弟如何!”铁牛忙起身,目含期待。 “我叫林一,才十岁而已,当称一声铁牛大哥的!”看着铁牛露出笑容,林一笑道:“铁牛大哥来自何方呢?不知小弟当问不当问?” 铁牛面色微窘,随即爽朗一笑,自嘲道:“我比兄弟大了许多,今日见了兄弟,才知自己行事多有莽撞,惹人笑话呀!” 一拍大腿,铁牛说道:“这些不说也罢,我是安州下县人,距此处东南尚有千里之远呢!此趟龙山之行,吃了教训,却也长了见识。我铁牛自幼习武十余年,方圆几十里少有敌手。来到龙山,与贵派弟子交手,竟未过一合便被擒住,我铁牛输的心服口服。” 林一摇头暗道,这铁牛一定遇到内门弟子的高手了,不然也不会如此不堪,看其耿直的性子,此次龙山之行,对其打击不小。他安慰道:“铁牛大哥也勿妄自菲薄,自古强自有强手!想你当地也是有名的好汉子,平日里任侠扶弱,守护乡里,也是豪杰所为。那些争强斗胜的勾当,想必铁牛大哥也不屑为之的!” 铁牛胸怀大畅,大手掌拍向林一肩头,笑道:“好兄弟,真是好见识!咱听你的,以后铁牛再也不信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,好生家练武,与三五亲朋至交,比武斗酒,岂不快哉!” 林一稳立不动,却又想起车海的那只手掌来了。这铁牛性情有点像车海,却没车海粗带细的沉稳。天龙派与江湖人的恩怨与他无关。只是深感江湖险恶,不忍铁牛这样的人无辜填了沟壑。 胡万才挪过来,看着林一,欲言又止,手脚无措的模样。对他来说,哪怕是光屁股大街上跑一圈,也没今日丢人。 “这位胡兄,找小弟有事?”林一问道。 胡万才刚要摆手示意自己无事,却又讪笑道:“这个……今日之事,下虽不知深浅,却也知兄弟已手下留情,能不能,这个……能不能别将此事外传!” 今日失手,让胡万才惊慌失措之后细想,不是自己本事不济,定有高人场难。他一个人捂着羞红的面颊,一旁脑筋急转的好一会,才不确定的来到林一的身边。 对方那似笑非笑的神情让人难以捉摸,胡万才觉得自己猜测不假。高人不就是如此的高深莫测状! 胡万才的一通瞎蒙,还真让他给蒙对了。 凡事留一线,过犹不及。林一与铁牛叙话时,便已将此事抛了脑后。他实没必要为此计较。 目光炯炯的盯着胡万才,林一笑意甚浓,半响才开口说道:“过去的就不必提了,也无人放心上。不过赌约一事,可关乎胡兄的名声呢!” 胡万才心头一喜,知道林一不再计较此事,只是听到后半段话,他面色苦,干笑道:“那是,那是,这马粪,我挑了就是!”说着,目光瞅着铁牛,带有哀怜之意。 铁牛哈哈一乐,大声说道:“放心,我也不能光看着不干活!”他的话让胡万才暗自得意,还是这笨人心眼直。 只是耿直的人不见得脑子就愚笨。 随后,铁牛铲粪,胡万才挑担。 转眼间,胡万才叫苦不迭。 每一担子都堆得跟小山似的,气得胡万才直跳:“你个傻大个,当盛饭呢?你就不能给我少装些!” 第八十四章溪深难受雪 眉梢一动,林一睁开眼睛。 灵气体内四肢骸间,缓缓流转,再回归气海丹田,周而复始,生生不息。 盘腿坐了一夜的林一,神清气明。他伸了个懒腰,臂膀似有无穷的力气,引而待。 忽而觉得身子轻盈欲飘,林一不由心念一动,如片树叶被风吹动,身下与床榻之间,竟有盈寸的空隙,缓缓向床榻外移去。 转眼间,林一双腿趺坐,悬停屋,竟不跌落。 如此诡异情景,若被别人撞见,怕不是当白日撞鬼了。林一不以为意,嘴角露出微笑来。 每天的夜晚,都是林一独自修炼的时候。无人打扰的小屋,真正属于他独自的空间。 玄天心法五层修炼许久,有了灵酒,稍许打破没有灵气修炼的窘境。修为缓慢的增加,虽未破关晋级,层的修为未必遥遥无望,这也是林一对自己的安慰。 自己的资质差,或许比天龙派那几个老人还差。好天不负林一,有了紫晶果,让他省却几十年,或是年的苦功。 如此年轻,便进入练气期。此外,还有乾坤袋的聚气丹可供练气后期使用。 未来的路,给林一无穷的期望。 修为增长缓慢,神识却由《煅神鉴》的锤炼,已达二五十丈左右。强大神识的好处,让林一可以对小半个外事堂随意探查。只是,他很少如此这般。一是不爱窥探他人隐秘。另一个也怕惹起不必要的麻烦。对那三个太上长老,还是应当保持一个晚辈应有的尊重。 那些小法术,生怕忘了似的,一个人闲暇时,林一总是不停习练,期待着熟能生巧。 林一所会的法术,除去隐身与引火之术,其余的驱火、御风、摄物、驱物、引风之术,反复琢磨后,他以为彼此还是有相通之处的。 细细揣摩口诀的不同,慢慢印证手诀的变化,林一现,这些不同的法术之间,掌控的手印与口诀大部雷同或者相似。有差异的地方,则是对五行属性的区分。 譬如,驱火与驱物两个小法术,前半部的口诀与手印大致相似,而驱火术后半部要相对单一。驱物术的后半部,口诀与手印则复杂许多,应与五行有关。 驱物术也可驱火,驱火术却不能驱物。驱物术用来驱火,有些生硬之感,没驱火术用的轻巧。好比切菜的刀,也可以杀人,杀人的长剑与单刀,也可以切菜。却没见谁腰里别着菜刀闯江湖的,自然也没人用大刀去剁青菜。而菜刀与大刀,皆是钢铁所制,打造的功用不同,决定了它们的使用也是不同的。 林一爱瞎琢磨、乱猜想。说起来显得林林总总很繁杂,其实,他无意所想的,隐有万法自然,大道至简的要义。 人有时便是如此,懵懂之处未必真懵懂,清醒之时,也未必不糊涂。 如此异想天开的尝试,稀里糊涂的,便有这神异莫名的结果。驱物加上御风,御风加上引风,让林一悬屋,飘飘欲仙。他眉眼带着笑意,伸手一招,挂墙上的长剑出鞘,倏然飞来疾旋。长剑飞转几圈后,空一停,剑尖一摆,笔直向己身刺来。 林一笑意依旧,任长剑刺向自己,只是身上光芒一现,灵气结成护罩,竟是‘夺’的一声,磕飞了长剑。长剑失去神识引控,便往下落,他手指一点,长剑若乳燕翻身,地飞起,划出一道弧线,一丝不差的插入墙上的剑鞘。 眉头扬起,林一喜不自禁。自己俨然一个修仙高人,御剑应敌呢!这些法术用的娴熟,再不要凝神诵诀作势,心念一动,口诀手印便由心而生,心神合一,法术便轻松施展出来。 开心之余,林一的身子缓缓落下,站地上。驱物术用来驱使长剑,看似煞有其事,其实与真正的御剑大相径庭。方才的长剑可以吓唬世俗人,对修仙者,没一点用处。只是他眼下也无法修炼玄天剑法的御剑之术。带有几分小儿习性,寥慰不甘! 林一调整气息,收起了笑容。御风术修习高深处,可以空御风而立,却也只是短短工夫,如此长久的悬半空,这还是不是御风术呢? 不过呆空,倒是如同一头呆鸟,不失为一个很好的猎物呢!想到此处,林一摇头苦笑。看着窗外,天亮了! 开门走出屋子,寒风夹着雪屑扑面而来,让人为之精神一振。 眼前一片莹白,车马大院,已被厚重的白雪覆盖,龙山的冬天,来了! 天刚刚亮,马厩处,偶尔的传来马儿的低嘶声,衬显四周的寂廖。 低看着齐膝的积雪,林一挥袖一甩,一阵风起,旋起盈尺厚的白雪,化作条条银蟒,仰作势,翻滚涌动,眼见着积雪滚成雪球,聚成了雪堆。顷刻间,院空地再无半点积雪。 风声渐去,马儿的骚动渐息,一切又静了下来。整个院落已变得干净清爽了许多。 胡万三人或许尚梦,想起几人懒散德行,林一不禁莞尔,却头一转,望向院门处。 “沙沙——”一阵脚落雪地的声响渐近,院门转角处,露出一张如雪面颊,见到林一,其神情微怔,随即秀目闪出笑意。 “师兄早啊——!” “师妹也起得早呢!”林一露出微笑,不知许月来找自己何事。 许月神情忸怩迟疑了一会,眸子林一脸上飞快扫了一眼,才诺诺说道:“今日大雪初晴,听闻后山雪景甚美呢!蒋师兄他们却不感兴趣,不知……不知林师兄?”话未说完,她臻低垂,恨恨跺着秀足,似是脚下才有说话的人。 许月易害羞,好脸红,林一早已领教,随即笑着问道:“师妹可要去后山观景?” 许月不禁抬起头,目露期待之色。 林一低头想了想,点了点头说道:“我也想去后山看看……” 许月闻言欣然一笑,似是憋闷许久,长长呼出一口白雾,神色轻松起来。 大雪天不是遛马的时候,可弟子没有门内许可是不能骑马的,后山距此五里路远呢,总不能深一脚浅一脚走着去。林一将自个儿管的十匹马牵出,不管不顾的朝院门就走。 不知其关节,许月开心的差点拍起手来。 许月一身灰色棉袍,难掩婀娜身姿,她亲昵抚摸着身边的马颈,童心未泯的可爱模样,被林一看着眼里,不禁露出微笑,却又眉头一皱,笑容渐隐。 “咦——!有人比本姑娘还早呢?”一声娇脆的声音响起,木青儿出现院门处。 “见过木姑娘!下欲去后山遛马。”林一抱拳低行了一礼,神情不卑不亢。身后的许月也忙行礼。 “哦!二位不必多礼的。只是本小姐也要去后山游玩,不知可否同路?”木青儿也认出了林一,小嘴一撇,神情却端庄起来,只是盯着眼前二人的目光,透出一丝古怪。 “木姑娘稍候——!”似是初见木青儿,林一神色平静,回头取来马鞍,收拾好马匹,淡声说道:“木姑娘请——!” 木青儿也似不认得林一这个人,对其也不再理会,反而冲许月嫣然一笑,说道:“这位妹子想必也是去后山的,你我姐妹结伴同行如何?” 许月秀目瞥过林一,忙轻声答道:“荣幸之至!” 木青儿呵呵一乐:“一夜骤雪初霁,让人忍耐不住呢,我便起了个大早,却寻不到同来者,有妹子相伴,青儿也荣幸之至呢!”说着,她拉着许月上马,自顾向后山驰去。 原地立了许久,林一才无奈上马,不鞭策,也不催促,任马儿一步步前行。 去向后山的路上,佳人已没了踪影,只余两行马行处。 林一骑着马,挪到卧龙谷时,已过了小半个时辰。五里的山路,即便积雪难行,一步一步也走过来了,别说还骑着马。他慢腾腾的走了许久,与挪着来的也差不了多少。 也不管许月二人跑哪里去了,寻一高处,用树枝清理出一块地方,让马儿随意啃着草根,林一这才坐一块石头上,观赏起眼前的雪景来。 卧龙谷已是银装素裹,琼枝玉叶,粉妆玉砌,浩然一色。远近山峰,似融入天穹,苍苍茫茫,蔚为壮观。 此时,旭日升起,眼前一片光芒闪烁。龙瀑玉挂层峦之上,竟耀出道道七彩霞光,让人目眩。 林一暗自赞叹,惟有天工奇妙,才能有眼前如画美景。 两匹马儿飞奔而来,林一抬眼望去,只觉得马蹄扬起飞雪,如同雪蟒后,煞是好看! 马儿转眼到了面前,喷吐白雾,抖动马鬃,又是几声欢快的嘶鸣。 “林师兄——!”许月马上唤了一声,林一这才收回目光,看向二人。 木青儿一身绿衫,外罩绿色绣花的夹袄,脚下鹿皮蛮靴,腰间佩着短剑,英姿飒爽。见林一抬头,她忙别他顾,只是白里透红的面颊上,透着方才纵马奔驰时的愉悦! 许月衣着与木青儿相去甚远,却眉眼清秀,别有风韵。 “雪后初晴,马上赏景,许师妹玩的开心!”林一起身,有话没话的来了一句。 许月甚是欣喜,跳下马来说道:“这雪后的卧龙谷,风景胜往日呢,多谢林师兄陪小妹前来!” 林一忙摆手,“我也是遛马来的,顺道而已!” 木青儿小嘴一撇,目光仍远处流连,“这大雪天的,还能遛马,倒也稀罕!” 林一眉头轻皱,并不应声。许月的眸光二人身上打着圈,神情也尴尬起来。 “积雪之下,有草根、冬菇等物,比马厩喂食的干草要鲜甜美,此等天气遛马,也无不可的!”林一忽而冲着许月笑道:“这不——!要费些工夫,除去积雪便成。”说着,他伸手指向脚下一片没有积雪的草地。 “哼!马儿啃食带霜冻草会得病的。看来这养马也不是胡乱什么人都可以的。”木青儿依旧遥望群峰,似是自言自语。 许月也看明白了,木青儿说话热嘲冷讽,专为林一而来。不过这二人谈及的养马,自己也是不懂,孰是孰非?其一双秀眸也带着疑问看向林一。 林一有些无奈,一摊双手说道:“娠有马驹的母马是不能带出来遛马的!”言下之意,我这些马没有母马与马驹,是有人矫枉过正了。 木青儿再也忍耐不住,跳下马,对着林一急道:“你狡辩——!” 林一眼睛一翻,睨向木青儿,说道:“马儿空腹食冷水,易得疝痛,怀有马驹的母马啃食带霜的冻草,易伤胎气。我说的不假?而我带出来,你骑出来的,全是健马。这些马儿,一夜下来,满腹的干草料,来这卧龙谷,饮用些飞龙潭温水,啃食些积雪下未冻的草根冬菇,有何不可?若是马儿因此生病,我自会担待!” 来到车马大院之后,林一看过一些有关养马的书籍。对于养马之道,他还真的能说出一二来。言辞虽有些强词夺理之嫌,却也是冠冕堂皇,让人无法反驳。 “你胡搅蛮缠!”木青儿手指林一,娇喝了一声。 “哼!”林一背负双手,仰望向远山,对木青儿不理不睬。 许月忙上前拉住木青儿,轻声劝道:“木姐姐何必与他一般见识。你看那飞龙潭上,雾气氤氲,好漂亮呢!”说着,引着木青儿走向一旁。 木青儿也不是次见识林一的脾气,心恼怒之下,冲其恨恨剜了一眼,也是哼了一声,转与许月向远处望去。 未几,木青儿出一声惊喜的娇呼:“妹子你快看——!” ------ p:周末三日加,每日三,进稍稍加快!二月份是出门的好时节!求收藏、红票支持! 第八十五章山冻不流云 许月随着木青儿手指望去,只见远处山峰半腰,应是霸下峰的方向,跃出两道人影,转瞬清晰起来。 一青一赤,白雪之上,甚是醒目。 远远的,就见二人若雄鹰展翅,脚不沾地,雪地上掠过,只一会儿的工夫,便到了龙瀑之下。二人身形稍顿,似是看到木青儿几人,又是人影一动,向这边驰来。 转眼间,二人眉目可见,赤衣的是孟长老,青衣的是老道真元子。二人袍袖被劲风鼓起,脚下轻点几下,便来到三人面前。 孟长老双臂一收,如同飞鸟般倏然而落,脚未沾地,笑声已起:“老远就看到青儿了,哈哈!” 真元子随后即到,轻松落地,衣袂扬起,长须飘飘,身形洒脱。 比起孟长老的狂放之意,真元子有神韵内敛的淡然。 “孟叔叔,真是好轻功啊!”木青儿转眼将方才的不快丢脑后,拍着手娇笑道。 “哈哈!青儿的话就是好听,哈哈!”孟长老又是爽朗大笑起来。 “见过道长!道长轻功与孟叔叔不相伯仲呢!”木青儿对真元子施礼说道,言语不失分寸。 许月深施一礼,拜道:“见过长老!见过道长!”之后,便垂立一旁不敢多言。 林一跟着拜见行礼,也躲到一旁。 孟长老对外门弟子不甚意,微微颔作为见礼。 真元子却面色和蔼说道:“青儿姑娘,无须多礼!” “这两位小辈,也无须客套的,呵呵!”真元子冲三人点头示意,目光掠过林一时,心讶然,不由得重打量起这个年轻的外门弟子来。 天龙派的弟子,都是棉袍加身,而这灰衫弟子,却依旧一身单衣,看不出身上有寒冷之意。细看林一相貌,见其眉清目朗,既无内功高强的精气外溢,也没有神光内敛的气势。只是单薄的身子不失挺拔,随意立这冰天雪地,竟有一种出尘的气。 真元子暗忖,这弟子好奇怪!看着面熟,应是见过的,只是先前并未留意。 察觉这真元子注视自己,林一不动声色。他是想不到自己一身的单衣,也会惹人注意。 林一早就寒暑不侵,几年来,已习惯了一身单衣。 外事堂也给林一下了棉袍,他嫌穿着麻烦,且年轻人火气壮,身子强健,外事堂,也不是没有弟子不着棉袍的。 林一便没意这些,我行我素,一身单衣,还如往常般,大雪天的露着领口脖颈呢。却不知,那些年轻气盛的弟子,虽也不着棉袍,上下却裹得紧,长袍下面还有长袍,单衣里面还有单衣的。**凡胎,没有不惧寒冷的。哪里如他这般,没有了寒暑之分。先前还让胡万几人诧异,后来看惯了,便见怪不怪了。 真元子自己也是一身单衣,虽不能说寒暑不侵,内功有成不畏寒冷却是真的。便是孟长老也不着棉袍,自然是内功深厚的缘由。可这年轻人,又凭着什么呢? “这位弟子面善,老道真元子,不知——?”真元子暗忖良久,目光审视着林一,还是张口问道。 “下是外事堂养马弟子林一!”林一也暗自揣,这老道看出了什么? 真元子颔笑道:“原来如此,一个养马弟子,倒有不俗之处。呵呵!你不怪老道饶舌?”一个养马弟子,穿得这样少,难道不冷吗?作为真元子的身份,这些话倒不好问出口。 林一眉梢一挑,抬眼看去,见真元子眸精光闪现,笑意含蓄不明。 “承蒙道长抬举了,林一惶恐!”林一面色不渝,语气沉静。 二人对话引起众人侧目,孟长老好奇问道:“道长所言何意?这养马弟子有何不妥之处吗?” 木青儿盯着林一,暗自计较着。要不要编排几句,将胸不快还给这林一呢?只是见其淡淡的神情,令人心踌躇。 许月不敢言语,只求林师兄别惹出事端。门内长老当前,若有不测,便是大麻烦。 真元子手扶长须,呵呵笑道:“贫道只是见其举止沉稳,心生感慨而已!想不到贵派一个养马弟子,应答有据,落落大方,可见天龙派威名不虚啊!” “哈哈!一个养马弟子而已,当不得道长如此夸奖的!”孟长老心受用,哈哈大笑。他以为这老道借机说好话而已,不过好话听起来,就是舒服。 这林一有哪里好的,讨人嫌的德行,看着就让人气恼,竟也能受真元子青睐? 木青儿心不忿,忍不住上下睨向林一。转瞬便瞪着眼睛,惊讶指向林一问道:“林一,你为何不穿棉袍,是门内待你刻薄不成?” 孟长老也是眉头一皱,看出了不对头的地方。这养马弟子逞强不成,真不怕冷? 林一心苦笑,非要捂着棉被出来才成吗! “林一自小便无父无母,缺衣少食也为平常,有衣衫蔽体,还分什么寒暑呢!日子久了,倒也耐得住这寒冷的,并非门内刻薄!”林一耸肩双手一摊,目光淡淡扫过几人。看似对木青儿说话,实则留意孟长老与真元子的神情。 木青儿一时语噎,怔怔盯着林一。 林一面色沉静,语气平淡,虽是托辞,道出的却也是实情。 望向林一,许月眼圈一红,想不到这林师兄如此身世,心唏嘘!怜意渐生! “倒是个凄苦的出身——!”孟长老点点头。 林一摇头低声说道:“林一早习以为常了,孟长老无须介怀!” “呵呵,将欲取之,必固与之。反之亦然!这位弟子心念通达,不以物喜,不以己悲。小小年纪,为人品性,着实不俗!”真元子赞叹道。 林一闻言看向真元子,俯身行礼,缄口不语。不管这真元子究竟何意,他只做出懵懂状! 孟长老不愿一外门弟子身上耽误工夫,大声嚷嚷道:“道长,方才比试没分出高下呢,再来比过?” 木青儿也暂且放过林一,拉着孟长老胳膊,好奇问道:“孟叔叔,比试什么呢?” “哈哈,青儿方才所见,乃是我与道长比试轻功呢!”孟长老对木青儿总是言出必应。 真元子见林一守着礼数,却也不想搭理自己,似有回避之意。 这养马弟子身上,那种云淡风轻的气,非凡夫俗子所有。莫非自己看差了?真元子暗忖不已,却不露声色,笑着对木青儿说道:“青儿姑娘可做仲裁,方才谁是赢家?” 木青儿眼珠一转,笑靥如花:“道长与孟叔叔皆是轻功高绝,踏雪无痕。青儿眼拙,实分不出孰优孰劣,奈何?” “哈哈!道长莫要为难我青儿侄女了,道长轻功高明,孟某佩服!”孟长老说道。 真元子也是呵呵一笑:“孟长老的龙行变甚是奇妙,贫道自愧不如的!” “我这龙行变尚未至大成之境呢!道长让孟某惭愧呀!”孟长老倒也坦诚。门内只有木天成的龙行变已臻化境,其他几位长老的轻功尚差一筹,不过是与自己仿佛。 “火炉上的酒也该沸了,道长,莫要耽搁了喝酒!青儿,叔叔先走一步了!”孟长老话音未落,身形已拔起,人到了四五丈外。 “呵呵,孟长老真是快人快语,几位小辈,就此别过!”真元子对孟长老背影轻笑一声,回惟对林一点头示意。平地犹如风起,卷动衣袂,身形飘动之际,他已到了孟长老身后。 二人身后的白雪之上,看不到半片的脚印。 “我的轻功何时才能如孟叔叔这般呢!”看着二人远去的背影,木青儿钦羡不已。许月也是心驰神往,驻足半响,久久凝望。 孟长老与真元子的离去,让林一心松了一口气。 虽不知真元子为何对自己如此上心,林一还是暗暗留意。 只是,真元子天龙派属于一个外人,无非也是要随天龙派出海。这老道应不会无故生非的。 二人身影渐远,木青儿与许月还遥望不停。这二人轻功如何,与林一无关,他干脆转身坐石头上,一个人想着心事。 “林师兄,两位前辈轻功真是高明呢!”许月见林一心不焉独坐,便转身来到他的身边。 “呵呵!相信师妹的轻功有天也会如此的高明!”林一随口敷衍。 许月只当是林一安慰自己,其眸子温润,星光湛湛,说道:“小妹是如何也练不成如此高绝的轻功的。不过,能有幸目睹前辈们一展身姿,足让人乐道了!” 见许月依旧陶醉模样,林一沉吟片刻,说道:“师妹放心,此等高明的轻功,你也可以习练的。” “真的——?”见林一煞有其事,许月来了兴致。 “哼!当自己是什么呢?妹子别听他花言巧语的。他不过博你开心罢了!” 或许是林一的出身,或许是其他缘故,木青儿对其恶感稍轻。只是身后二人说话听的清楚,她忍不住回说道。 “我只是养马弟子而已,我自与林师妹说话,木姑娘又有何见教?”林一冷冷回了一句。 林一语气转冷,让木青儿神情微愕,不由怒极反笑,指着林一说道:“你一个养马弟子,哄骗女人却行。知不知晓自己是做什么的?那孟长老所施展的轻功,乃门派不传之秘,为名动天下的‘龙行变’,非门内长老和内门弟子不传的。你口气如掌门一般,羞也不羞?” 木青儿见许月不为所动,仍旧笑意甚浓,怒其不争,又指着许月说道:“妹妹莫非真是信他?此等轻功,你一个外门弟子,绝无机缘修炼的。” 许月对木青儿的脾性也略有了解,知其心直口快,对自己并无恶意。只是她神情闪过一丝失落,低声说道:“木姐姐勿忧,小妹有自知之明的。”。 林一对眼前的木青儿视若未见,只顾看着许月,说道:“师妹信我吗?” 许月忙不迭频频颔,说道:“我信师兄的!”后者盯着许月,咧嘴一笑,便目向远山,不再言语。 这林一太骄狂自大了,青天白日之下骗起人来,还如此的装模作样。木青儿气急,对许月也是怒其不争,哀其不幸。 性不再理会眼前惹人生厌的人,她恨恨上马,仍不忘对许月痛心疾的说道:“妹子自己多加小心,姐姐言于此,望好自为之!” “姐姐等我——!”许月神情终露出一丝慌乱,若木青儿真的与林师兄生出了过节,只怕以后对林师兄不利。她回看向林一,露出无奈的神情。 林一轻声示意道:“师妹,快去!” 似是被人读懂了心事,许月面颊一红,却透着喜悦,臻微颔,明眸深睨,自有一种风情婉约,让林一心微紧,忙冲其摆手,让她自去。 沉闷的马蹄声渐远,风儿清冷,一缕暗香掠过! …… 第八十六章再忍 龙胜境,白雪皑皑,卧龙谷,别有天地。 如画美景,几匹马儿添生趣。只是一旁独坐着的林一,目光淡远,神情落寞! 自己来到此处,已过去三个多月。胡万三人一如既往的闲适与安逸。蒋方地三人也如愿以偿,凭借自身武功,加入了巡山弟子的行列;这三人因龙城镖局的缘故,三年后,便可回转家门。因此,他们勤练武功的同时,还劝林一龙城镖局找份差事。 许月是不止一次暗示,回镖局做个镖师,要好过天龙派做养马弟子。 每每如此,林一只能顾左右而言他,回避蒋方地三人的好意。自己不能去镖局,天龙派的日子不多了。 这场大雪过后,天龙派弟子出游的日子,也近了。 不管江湖风云变幻,也不管天龙派过去如何,以后又会怎样,弟子出游之机,便是林一离开天龙派之时。即便隐身一路跟随,也势必要踏上遥远的征途。 一个养马弟子,要谋算天龙派如何如何,林一做不到,也不想去做,只能见机随机,应势而变了。 几个月来,林一与胡万蒋方地几人相处甚欢。只是,一个即将远行的人,眼前美景再是迷人,也只能留心,抛身后。 林一微叹一声,顺手拿起葫芦,轻呷一口。寒烈的酒才下腹,心头不由浮现师父饮酒的模样来,让他目光一滞,便如醉了一般。许久,才又呷一口,酒气轻吁,举起手葫芦,用手轻摩,嘴角露出了笑意。 正沉浸独自天地之的林一,却眉头轻皱,凝目向谷口望去。 谷口处涌出一群人来,二三十人之多,均未骑马,竟个个施展轻功,向谷内疾驰而来。 林一目力极佳,见到这些人皆是内门弟子,其间还有面熟者。 这些人来此是赏雪还是比试轻功呢? 林一收起远飞的思绪,转而琢磨着这些人来意。也许,自己还是回去为好。 心有计较,林一起身收拢马匹,便欲离开。 这伙人脚力不错,转眼已有几人来到林一不远处。 先来者是几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,皆神清骨秀,意气自如,气宇不凡。这几人脚下腾空,身形舒展,轻功不俗。见到冰天雪地之出现一个外门弟子,当头一人神色微怔,身子凭空一转,便如鹞子般轻巧,落林一身前的空地上。后者纷纷跟进,转眼间,四五人便到了一起。 林一心无奈,只能低对来人行礼。 “你是何人,此作甚?” 林一闻声抬眼望去,见说话的人面容英俊,眉眼有神,正好奇打量着自己。 “下外事堂林一,此遛马!”林一平静答道。 二人问答之时,后继者不断,不时有人追了上来。 “还是罗师兄轻功高出一筹!我等倾全力也有不及!” 人未到,声先至,又有人落场,正是林一面熟的姚子与黄家齐二人。 黄家齐笑嘻嘻对罗师兄一抱拳。见到林一,又是嘿嘿一乐,对身旁的姚子说道:“姚师兄,你看看这是谁?” 四周风声涌动,道道劲风卷起积雪,吹打到林一身上。几个呼吸之间,二三十名弟子,落林一先前清理出的空地之上。马儿被惊动,四蹄不安,低嘶不止。 对身上的雪屑无动于衷,林一依旧面色沉静,低站立不动。 姚子也喷出大口白雾,狠狠喘了口气,才看向林一,禁不住嘴角一撇,不以为意说道:“这不是被我抽过的臭小子吗?这里做什么呢?” 罗师兄已知眼前弟子的身份,一个养马的外门弟子,如此老老实实的模样,实不必与其计较。却不知此人还被脾气暴戾的姚子打过,本想与其他师兄弟叙话,听到姚子如此说,便又回注视着林一。 黄家齐则上前一步,冲着罗师兄身边几人抱拳笑道:“俞师兄、于师兄、常师兄、郝师兄,你等四人与罗师兄的轻功为高明,可谓内门弟子翘楚呀,怕是与大师兄二师兄也相差仿佛,让诸师弟师妹们,钦佩不已。大伙说说,是不是如此啊?” 场弟子众多,其间还有几位相貌清秀的女弟子,皆随声附和。看来这伙弟子,先到林一身前的这五人,应是出类拔萃者。 罗师兄微笑说道:“诸位师弟师妹无须见外,此次门内大比,虽未分出名次,你我皆属前列,当为门内坚,彼此相差甚微,可忽略不计的。” 罗师兄身侧,是一虎背熊腰,面容棱角分明的弟子,他指着黄家齐笑道:“大伙都是自己人,偏偏你黄家齐嘴巧!” 黄家齐嘻嘻直笑:“俞师兄面前,小弟无所遁形也!”他的话惹得众弟子一阵哄笑。 这罗师兄,名叫罗融,乃马长老亲传弟子,年轻一辈,武功应仅次于掌门弟子秦仁与季汤。其身边几位,分别是孟长老的弟子俞子先;方脸壮实的,是徐长老的弟子郝贤;身材细挑的,是容长老的弟子常绣;个头稍矮,眉眼精明的是郭长老的弟子于丰。薛长老没有弟子,想必也是将心思放女儿身上了,以至于无暇授徒。 这几位长老的大弟子齐聚一起,被诸位内门弟子簇拥来到后山。一为赏雪,另一个则是大伙借机比试轻功,来弥补一下上次弟子大比未分出名次的遗憾。 林一见众人谈笑甚欢,自己跟木桩般的杵此处,有些碍眼。既然自己身份低微,还是悄悄离开为好。他默默转身,牵着马儿从众人身边走开。 场弟子大都无视林一的存,对其离去,也不意。一个外门弟子,没人会放眼里。 而偏偏有人关注着林一,他还未走出几步,身后传来叱喝声。 “臭小子,谁让你走的?” 林一停下脚步,缓缓转身,见姚子正冲自己瞪着眼睛。他面无表情直视对方,平静问道:“这位师兄,唤我何事?” 姚子又是眼睛一瞪:“放屁!谁是你师兄?”诸位弟子见姚子怒,不知何事,却闻声嗤笑起来,女弟子的笑声尤其清晰。 二师兄季汤不,姚子是肆无忌惮,其嘴角露出得意的冷笑来。 林一面色一寒,眼瞳微缩,身子轻抖了一下,盯着姚子半响,才缓缓叹道:“我林一不知何处惹你,承你三番两次辱我,打我,骂我!莫非我一个养马弟子你眼,便可肆意辱骂、鞭挞?” 十七岁的林一,面如冰霜,这一刻的口吻,犹若一个老者,声音低沉而缓慢,整个人都散着寒气,让四周弟子心头一悸。这些弟子武功不弱,冰天雪地疾驰,无畏天气寒冷。 不知为何,这一刹那间,寒意彻骨的冰冷,让人无法忍受。众人不禁面面相觑!疑惑不解! 姚子是不堪,眼前这养马弟子目光看过来的瞬间,他便觉得这天地之间有只手,铺天盖地而来,牢牢抓住自己,让自己透不过气来。又似一座高山临顶,压得自己脚下软,双腿颤抖,只想跪下来膜拜这天地无上的威势。 林一目光幽冷,扫过众人,又是微叹一声,转身慢慢前行。自己还是忍耐不住,怒火勃之际,体内灵气急转,奔涌而出,周身气势威逼场众弟子,神识瞬间锁定姚子。只是众人惶错神情让他心警醒,隐忍的气势一便收,神识也随即收回,《隐灵术》急急运转,周身再无一丝一毫的摄人气息。 林一心恼怒姚子的同时,也暗自后悔,若是因此引起猜疑,几个月来的工夫算是白费了! 心头寒意顿消,众人迷惘不解,不知他人是否感同身受,只是弟子们也是好面子,心头起疑,却无人开口询问。 身上一轻,正持力苦撑的姚子,一个趔趄差点摔倒,他忙脚下力站稳,却忍不住心头一阵狂跳,冷汗淋漓。 见众人看来,姚子苍白的面容挤出强笑来。 罗融几人定力与内功稍强于他人,方才的不适如同幻觉,一闪即逝,也是林一没有针对他们的缘故。故此几人不明姚子为何如此的窘态。 “姚师弟有何不适?”罗融见姚子失态,不禁好奇问道。 众人心神稍定,自愧心智不稳之余,只道是自己内功不济的缘由。各人心态不一,纷纷看向姚子。 姚子神智渐醒,犹如自噩梦逃离一般。 自己这是怎么了?难不成那养马弟子使得手脚?姚子不禁自嘲摇头。许是近内功修炼的急了些,出现了偏差。应是如此,以后练功还是要遵师训,循序渐进为好。底气慢慢回升,他忙对罗融笑道:“无妨的,脚下湿滑而已。” 转而想起林一说过的话,姚子大喝一声:“给我站住!” 林一闻声转身,淡声说道:“还有何事?” 见林一臭着脸的模样,姚子忘却适才的窘态,怒叱道:“你个养马弟子,我打你骂你是抬举你呢!别自找不痛快!将马儿留下,我等还要此处雪上驰骋呢!” 姚子纯属没事找事,方才的一番心慌意乱,化作一腔怒气要撒到林一的头上。 “这马也不是谁想骑便骑的,门内长老与掌门弟子以外者,若想骑马,须得门内许可!请拿出令牌来,我便将马儿交与你。”林一面沉如水,冲姚子伸出手。 “你——!敢问我要令牌,讨打呢!”姚子苍白的脸色泛红,指着林一怒骂。谁知后者轻睨一眼,转身便走,不再理他。 “姚师弟且慢!如此不合门规,小心被惩!”罗融见姚子气急败坏,忙出声喝止。 林一翻身上马,对众多内门弟子视若未见,径自离去。 “一个养马弟子如此嚣张,罗师兄,着实该教训一番,不然哪里还有规矩可言!”姚子狠狠跺脚,着牢骚。 “姚师弟这又何必呢?得饶人处且饶人!”罗融轻笑,很大的说道。 黄家齐靠上来,有些惊魂未定说道:“今日山谷古怪啊,姚师兄还是勿生是非,何苦与那埋汰之辈计较呢!” 俞子先几人也说道:“今日我兄弟来后山赏雪游玩,别无故扫了兴致!” 弟子们皆点头附和,只是神色各异,已无来时的兴头! _______ 求收藏红票支持!!!收藏很重要,决定着本书能走多远!周末三,万里征途启程! 第八十七章同仇敌忾 林一回到车马大院时,胡万三人裹得跟个棉猴似的,正偎一起,美美的晒着太阳。他心不痛快,马儿入厩后,也不理睬三人,独自回屋躺床上。 林一不是睚眦必报的人,他自认有容人之量。上次被抽了一鞭子,强忍之后,总感到胸憋闷。 无端的多次受辱,便是个泥人,还有三分土性呢,何况自己还是个活生生的人呢。 自幼随师父见惯了弱肉强食与人情冷暖。师父走后,他独自一人处处小心,早不再是那个无忧无虑的小道士。 只是,今日不能忍于忿,而逞了匹夫之勇,还是罔顾了师父的教诲与苏先生的提点。 自己练气五层的修为,与那些内门弟子已有云泥之别。他们面前一味的退让,是不屑与他们计较,还是自己刻意的隐忍?与姚子一流的去争长短,赢了又能如何? 苏先生说过,石火光,争长兢短,几何光阴?蜗牛角上,较雌论雄,许的大世界?后退一步,为的是海阔天空! 可有时候,后退一步真的很难! 是自己年少心性所致,还是道心欠缺历练? 脑子乱糟糟的,林一闭上了眼睛…… 浩瀚无垠的星空下,自己御剑而行……无数道流光曳过天幕……竟然奔自己而来……仙人吗?为何面带杀气……自己迎上前去厮杀,转眼鲜红的血染满衣襟……” 一阵心悸袭来,林一猛睁开眼睛……原来是睡着了。很久没睡过觉了,竟白日入梦。那梦里的一切有些稀奇古怪,令人摸不着头脑。 “林师弟!大白天的睡懒觉,不可教也!”屋外传来伦懒洋洋的叫声。轻吁一下,林一摇摇头,起身走了出去。 胡万三人躺草垛上,一动不动,只有三双眼睛滴溜溜转动。伦哼哼一声:“师弟呀,你可出来了,这样好的天气,不晒太阳还能做什么呢?”胡万与沈丁也附和的哼唧着,惫懒的神情,带着享乐的模样! “我哪有此般的福气呢?一大早便清理院子,还瞅空去遛马,倦了便歇息一会,师兄们也该体恤小弟的!”林一也放松了心绪,摇晃着走至三人面前。 胡万呲牙一撮,咂巴一下说道:“真是你一人清扫的,没让那许师妹搭把手?” “嘿嘿!那许师妹性子温顺,相貌俊俏,与师弟很般配呢!大清早便来帮你干活,啧啧!难消受美人恩那。师弟,艳福不浅呦!”伦透着酸气叫唤着。 沈丁只顾‘嗯嗯’点头傻笑着。 三人闲得疯来寻自己打趣,林一无奈笑着说道:“算我早上多事,谁让我念及三位师兄呢!几人的活一个人做了,还没落下好来!这世道,好人难做呢!” 胡万笑得眼睛眯缝起来,说道:“林师弟呀,我兄弟面前,好人易做的,放心做便是,别听伦聒噪。” 伦晃动膀子挤了一下胡万,不满的囔囔道:“还不是你先猜疑林师弟的,倒怪起我来了。” 林一沈丁身边坐下,正想躺下一起晒太阳,院门走进一人来。 来人身材高壮,面皮黝黑,正是陆树。他见车马院悠闲的马夫们晒太阳,冷哼道:“你几人随我去清扫习武厅!” 他被授功师父指派习武厅的清扫,却嫌麻烦,便想找几个人来代劳,一路走来,弟子们都忙碌,便想到车马大院还有几个闲人。 三人露出畏缩的模样,慢慢腾腾爬了起来。 胡万有些为难的说道:“我等才忙完手头活计,正待歇息呢!何况习武厅也轮不到我等去打扫的。” “是啊!习武厅管不到我等的!”伦低头哈腰笑着,他小眼睛一转,走过去拾起把木锨,装模作样的说道:“小弟忘了,马厩尚未清扫完毕呢。嘿嘿,陆师兄请自便!” 陆树哪里看不出眼前蹊跷,这阳奉阴违的勾当也太寻常了。他冷笑一声,上前几步,一把卡住伦的脖颈,恶狠狠说道:“别敬酒不吃吃罚酒,给我老老实实做活去。” 伦哪里肯就范,何况还自己一亩三分地里,他手里木锨一转,便往后捣去。 见其还敢还手,陆树狞笑着松开手,身子一偏,躲过木锨,右脚迅疾踢出,正伦的屁股。 ‘哎呦——’伦吃不住痛,向前扑去,一头栽倒雪堆,大半个人埋入雪,只余双脚还乱蹬。 沈丁怒嚎一声,举起拳头便朝陆树砸去。胡万也忙跑过去抱着伦的双脚,使劲往外拉着。 一脚踢飞了伦,陆树面露得意。这几个养马的家伙,应当适时教训一下才行。 耳后风声传来,陆树身子一晃,躲开沈丁的拳头,谁知风声又起,他才忙扭头一看,见沈丁不依不饶的一拳接着一拳,势若拼命。 “两天不打,一个个便皮痒了!”陆树骂了一声,不慌不忙伸手架开沈丁的手臂,趁势上前,肩膀陡然力撞了过去。 沈丁势猛收不住脚步,来不及躲闪,只能缩回一只手臂护住胸口,闷哼一声,摔出去一丈多远。 胡万已从雪堆拉出了伦,见沈丁不敌对手,恨恨啐了一口,跺脚骂道:“我你先人,来我车马大院撒野,哥几个跟你拼了!”他挽着袖子,便冲了上来。伦也不顾满头满脸的雪屑,弯腰拾起木锨来,瞪着小眼睛,拉开了架势。沈丁皮糙肉厚,摔了一下,浑然无事般爬起来,又嗷了一嗓子,扑向陆树。 陆树被兄弟三人围当间,依旧带着冷笑。这三人除了沈丁力大难缠一些,胡万与伦皆不值一提,那个年少的马夫不敢上前。 “一齐上来也好,省得你陆爷麻烦!”陆树眼闪过戾色,咒骂了一声吼便迎向了胡万。 胡万挥舞拳头,正是天龙拳第一式‘龙门点额’,作为外门弟子,他的天龙拳与龙剑法还是能使出来的。弟子斗殴,外事堂很常见,持械易伤人,天龙拳便是弟子们为常用的武功了。 陆树伸拳变掌,手腕一抹,便叼住胡万的拳头。后者心知不妙,便欲换招,拳头却被对方紧紧抓住,忙抬脚踢去。 谁知陆树压住胡万手臂,趁其身子趔趄,一拳便击他的肩头。 胡万只觉得一股大力撞来,脚下失根,腾空便往后飞去,一屁股摔地上。 陆树单手击退胡万,左臂凝力便迎向伦狠劈下来的木锨。‘咔嚓’一声,木锨断成两截。伦只觉得虎口一麻,手里半截锨柄也飞了出去,他不由愣怔当场。 陆树见状,狞笑着上前一步,一拳砸了过去。 眼看伦躲闪不及,陆树却面露怒色。 原来沈丁已来其身后,一拳落空,一拳正欲击出,却见伦不妙,不及施手阻拦,他心狠,双臂一张,圈住了陆树腰间。 陆树本想击倒伦后,再回头收拾这沈丁,没想对方会使出此般无赖打法。他只能放过伦,腰下力,便想甩开沈丁。 谁想沈丁的双臂抱得死死的,而伦已回过神来,忙去找那半截木锨柄。胡万也咧着嘴,揉着屁股,骂骂咧咧站了起来。 陆树被沈丁拖住,不便移动,转眼已被胡万与伦围了上来。他心恼怒,若是今日被三个马夫缠住,这脸面可丢了。 沈丁蛮力使出来,便不再撒手,指望胡万与伦上来,给陆树来这么几下,也好出出长久以来的闷气。要让‘手’知道,以后别再欺负人,车马大院,没有孬种! 若是习武厅,借三人胆子也不敢与陆树为敌,可今日,是车马大院,单打独斗咱不行,咱群殴! 见伦与胡万已作势欲来,陆树目露凶光。今日有必要将这几个不识好歹的家伙打怕了,以后才会乖乖听话。他心狠,双脚马步一扎,身子往下一挫,带动沈丁弯下腰去。 陆树顺势沉肩起肘,便向沈丁太阳穴砸去。 胡万与伦见状,面色白,这一肘下去,沈丁还有命? 外事堂弟子斗殴,都是拳脚功夫,皮外伤也是平常,与性命无碍。故此,木管事也睁只眼闭只眼;下面的执事们,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而弟子们也守规矩,一般不会下狠手,否则,谁也担待不起。 可陆树这要做什么,谁给他的胆子,竟下如此的杀手? 胡万有些手脚无措,伦已跳起脚,指着陆树大骂:“你敢下杀手,我你先人——!” 陆树目光阴冷注视二人,手肘不留情,狠狠砸下…… 胡万与伦神情绝望之际,突然瞪大眼睛,面露惊喜。 林一亦如鬼魅般来到陆树身后…… 第八十八章扬眉吐气 胡万三人与陆树缠斗之时,林一始终站一旁观看。平日里三人扯皮斗嘴,跟冤家聚一般,一会跟仇人似的,一会又好的可穿一条裤子。可眼下,却显出三人的情谊来了。面对陆树的强悍与往日的威名,三人浑然不顾自身的弱小,抛开内心的胆怯,这种气势便令人敬佩。自己也出手教训过他们,不过此后大伙心无芥蒂,相处的很好,足见三人的真性情。 上阵父子兵,打架亲兄弟。兄弟情深,却也不是陆树对手,林一早已看眼。本想三人与陆树厮打一番,就此作罢,自己便没必要出手了。打个鼻青脸肿的,对于这些外事堂弟子,也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情。 可陆树沉腰下马之时,林一便知沈丁要遭殃。见其举起手肘之时,他心一凛,暗恼这陆树为人险恶,再不能再袖手旁观,脚下一动,便到了他的身后。 陆树手肘砸下半途,猛觉手臂一紧,一股大力箍住手肘,竟落不下半分,他心错愕,忙回看去。 正是林一及时赶到,左手托住陆树的手臂,右手抓住沈丁肩头,双手轻轻一扯,便将二人分开。 陆树便觉得周身一轻,便离开原地两丈多远,落地之时,收不住脚步,一屁股坐雪堆里。 沈丁一直撅着屁股用力,根本不晓得危机临头,肩胛一麻,不由得松开手臂,忙要挣扎,见是林一,才讪讪作罢。 胡万与伦这才长吐一口气,心道这林师弟终于出手了。胡万三人知道林一不简单,力气也大,四人一起与陆树缠斗,应不会吃亏,事先动手时,虽未心照不宣,三人还是将林一作为了车马大院的倚仗。 好关键时刻,林一没让兄弟们失望。二人早忘却了方才的不堪,乐呵呵跳过来,与林一立一处。 恨恨的盯着同仇敌忾的四人,陆树慢慢爬了起来。 虽不知为何会摔倒,却也知是眼前这少年马夫捣的鬼。陆树身上无恙,以为是对方伤不了自己。他手指林一骂道:“你这个臭小子,敢出手偷袭,给我滚过来,让我替你爹娘教训教训你!” 林一脸色一沉,抬手示意胡万三人退后。 三人虽跃跃欲试,却也有自知之明,忙退后几步,给林一腾出了地方, 林一目光泛寒,冷冷的看着依旧嚣张的陆树说道:“你不念同门情谊,逞强凌弱;不知天高地厚,肆意出言相辱!你不是外事堂的高手吗?我这个马夫,今日也替你爹娘来教训你,让你也知晓什么叫仁义廉耻!” 林一的一席话让陆树恼羞成怒,他怒喝一声,“你个臭养马的,也敢口出大言,我打的便是你这废物!” 话音未落,陆树身子跃起,挥拳便冲林一过来。 见对方双拳击出层层拳影,裹着风声迎面扑来,林一眉梢一挑,手臂舒展,‘攀龙附凤’随手使出。 陆树见林一用的是天龙拳,不由得恶笑一声,双拳一分,变成双掌,一前一后,击向林一的胸口。 林一不慌不忙,又是一招‘矫若惊龙’,轻易化解对方的招式。 陆树不由愕然,自己这招掌法,根本不是天龙拳的‘矫若惊龙’可以化解的,可对方使出的分明便是天龙拳,这是为何呢?见招式势穷,双掌又是一错,闪到林一身侧,狠狠抓向对方腰间。 陆树的武功外事堂弟子,确实属于佼佼者,招式变化莫测,且下手狠辣,两招未见其功后,便连施绝招。他只想击倒对方而后快! 天龙拳经由林一裨补阙漏,今非昔比,由其本人使出来,是招式浑朴,大巧不工。 陆树的每一招每一式的破绽,都被林一看眼,天龙拳的招式应对,是浑若天成。 一招‘龙行虎变’漫不经心使出,已将陆树双掌封住。 陆树心诧然,对手的拳法,自己再也熟悉不过,怎么自己往常犀利的招式,如今束手束脚起来。 脚下不停,陆树围着林一急转,双拳雨点般击出。一个养马弟子,想必也是只会这天龙拳。凭借此拳法,我看你能支撑多久。 面对疾风骤雨般的拳影,林一果不其然使出下一招。一旁的胡万三人,自然识得天龙拳。真想不到,招式简单的天龙拳,竟也能抵挡住陆树这厮的疯狂攻势。 “二龙戏珠——!”三人禁不住喊出了招式。 林一双拳一抄,便从疾飞的拳影,恰好击向陆树的脖颈处。 陆树想不明白,这两只拳头是怎么穿过自己的拳影到了面前的。他来不及躲闪,便分手阻挡。谁知林一双拳一晃,变作一只拳头,倏然击向他的额头。 “好!龙门点额——!”胡万三人一旁大声叫好。 对此招的熟知,陆树有无数的变招可以化解,此刻却半分也施展不出,眼睁睁看着拳头到了面前,他再也躲避不开。 ‘嘭——!’陆树脑子一蒙,似有闷雷轰响,眼前一黑,向后倒飞两三丈远。又是‘嘭’的一声,他狠狠跌落雪堆,昏死了过去。 天龙拳只有五招,招式简单,为入门弟子启蒙的武功。林一便是用这五招,将外事堂的高手击飞倒地不起。虽是手头留力不敢使出半分来,也非常人所能承受的。 兄弟三人围住了林一,伦小眼睛泛着光芒,笑得合不拢嘴:“五招啊!师弟只用五招便结果了陆树,呵呵!外事堂第一高手,非我林师弟莫属!” 沈丁也呵呵笑道:“师弟啊,为何只用五招呢?这天龙拳竟如此的厉害,我明早便要重练起。” 胡万呲牙直乐:“废话呢!天龙拳不就是只有五招吗!不过,外事堂人人皆会使的天龙拳,也稀松平常。不过再简单的招式,到了我林师弟手,也化腐朽为神奇,呵呵!真他娘的痛快!看以后还有谁敢来我车马大院撒野!看以后还有谁敢欺负我兄弟几人!呵呵!” 胡万说着,挺起胸脯,原地踱了几步,颇感扬眉吐气! 几人说笑半响,才想起雪堆的陆树,既然教训过了,几人也不想多生事端。胡万三人扯胳膊扯腿的,将陆树拉出雪堆。 一番折腾下来,陆树终悠悠醒转。只是眼睛始终盯着林一不放。 伦见状,挽着袖口,不满道:“怎么了!还不服吗?要不要再来比过?” 冲着伦不屑的瞥了一眼,陆树闭上眼睛,晃了晃脑袋,还有阵阵眩晕未去。他心悸莫名,过了许久,才睁开眼睛,慢慢爬起来。 扑打着身上的雪屑,陆树抬起头,一双死鱼眼泛着阴冷,死死盯着林一,说道:“我真是看走了眼,没想到养马弟子之,还有你这样的高手。尤其让我想不到的是,你用的是简单的天龙拳,我也撑不过五招。真是高人不露相啊!若是你用其他的武功胜我……” 陆树的语气一转,阴测测的说道:“若是你用其他的武功,想必我一招也撑不下去?”说着,他阴冷的眸,闪过一丝诡谲。 胡万三人只当陆树泄心不忿,并未深究其话含意。 而林一却是眼瞳微缩,凝视陆树的双眼。 这陆树话何意?虽败自己手里,却无一丝的忌惮,还出言恫吓,又好像旁敲侧击。此人如此深沉的心机,分明是怀疑自己的来历。 一直以为,自己天龙派隐藏的很好。现才知道,不是自己隐藏的好,而是一直无人注意自己罢了,否则,连陆树这样的外门弟子也瞒不过去。 想到此处,林一眸光一寒,让陆树没来由的心头一悸!不禁往后退了一步。 林一眼睛逼视对方,轻声说道:“替我爹娘教训我的人,不会活这个世上,眼下我暂且放过你,好自为之!” 陆树神色一怔,心头一阵猛跳,那种孤寒的气息并不陌生。作为外事堂弟子,多年来,他江湖也杀过不少人,也有过濒死之时的危机感受。 那种令人绝望的气息,便是如此时这般的孤寒与冰寂。 自己虽输给对方,却不服气,心有猜测却不该说出口。自己外事堂十余年来,也不是虚光阴。一个入门几月的弟子,凭着初学的天龙拳轻易击倒自己,别人或许不意,自己绝不相信这种奇迹的存。武学的境界提高极难,别说一个养马弟子短短时日会成为高手了。真是如此,还分什么外门与内门,干脆都来养马算了。 只是自己只图泄愤,而不该说出心猜测。若是此人真如自己所想,方才话外之音明了,对方一定不会放过自己,或许,连今晚都躲过不去。 这个少年人武功非凡,现回想一下,对方轻描淡写一般击倒自己,根本未全力。难道,自己这个十七岁的少年面前,竟非一合之敌? 若真如此,要不要向上禀报?门内抓住此人之前,自己也许真如其所说,已不人世了? 心头一阵慌乱,陆树再不敢看林一的眼睛,他低下头,声音低沉说道:“这位兄弟的话,陆某记下了!” 陆树转身默默离去,再无来时的猖狂与跋扈。 而胡万三人则趾高气扬,心情舒畅。 “日他先人,再不走非要他好看!”伦舞着半截木锨,大声嚷嚷着。 胡万也附声道:“我兄弟四人,绝不是好相与的!” 沈丁则憨憨直乐。 车马大院的马夫们,这一天,扬眉吐气!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p:本周五、、七三日,每日加一章。请收藏支持! 第八十九章内间 冬日里夜长,天黑的也早。 习武厅后面的一个院子,住着习武厅和巡山守卫的弟子。 陆树吃完晚饭,便早早上床躺下。直至临近亥时,他才披衣起床,腰里挂上长剑,走出了屋子。 来到另一处房门前,里面传来鼾声,陆树不耐烦用脚踢了下房门,便立阴影。少顷,屋里传来悉悉的声响。‘吱呀’一声,房门打开,里面走出四人,皆腰携兵器。 陆树听到身后的动静,头也不回,自顾走出院子。后面四人默声跟随。 一行五人,穿行外事堂小巷,很快便出了山庄,向山门的方向走去。 天上一轮明月,四处积雪银白,路上五人身影清晰。快走至山门时,从松柏的乌黑树荫,闪出一人,对身后挥手。 阴暗处,陆续走出四人,与陆树等人打个招呼,便擦肩而过。 天龙山的山门卧于两块崖壁之间,高大气派的石坊一旁,靠着崖壁,是一个不大的山洞。陆树几人走了进去,里面篝火正旺,烤得洞内暖烘烘的。 这些弟子每晚要轮流守巡山,亥时到子时这二个时辰,正是陆树值,由他和余下的四人来看护山门。 陆树立洞口,闪动的篝火映照下,其面色阴晴不定。此时,远处的鼓声隐隐传响,天已二。 山洞里呆过片刻之后,陆树对几人吩咐一声,要一人去山门外查看,便独自离去。 陆树来到山门外,不顾寒风袭面,眼神透着警觉,仔细打量前后。耳边只有呜咽的风声。 抬脚四处随意走动了一会,陆树又停下脚步,再次确认周围无人后,他便向山门东南处飞奔而去。 陆树的轻功比不上内门弟子,疾驰行走起来也不慢,盏茶的工夫过后,前方出现一片屋舍,正是龙山外的集市。 脚下稍停,陆树回四处张望,便向一处低矮的草房潜去。轻轻跃过院墙,他来到紧闭的房门前,倾耳状停顿一下,便伸手‘笃笃’敲门。 屋内没有丝毫动静,也看不到里面有任何光亮。 陆树又敲了两下,这次房门应声而开。他闪身入内,进屋带起一阵寒风,有人随手关上了门。 屋内油灯被风吹动,明灭摇摆几下,重泛出橘红的光,映得四下里亮堂起来。一方木桌前,坐着一位面如刀刻的老者,还有两个壮实的汉子立房门处。草屋的窗户与门后,悬着黑布,挡住了油灯的光亮。 “属下参见卞副帮主!”陆树对老者深施一礼,轻声说道。 老者面无表情,目光犀利,打量着陆树,轻轻摆手,说道:“此处不必拘礼,还是小心为上!” 老者的声音苍老而低沉。 “是——!” 陆树神情极为恭敬,接着说道:“天龙派弟子出游,与往年一般,定二月初二。白云观的真元子一直呆龙山未走,听说是与天龙派缔结盟约之故,还有传闻说,这老道将会与出游弟子同行。” 老者的语气缓和起来,说道:“真是难为你了,独自一人天龙派十余年,这次事成,你便是我沧海帮的功之臣,帮内必不负你!” 陆树忙又垂说道:“陆树自小被门派抚养长大成人,此恩深重,当舍生相报。卞帮主能亲身前来,让陆树惶恐,只怕有负门派重托,万死难辞其咎!” 老者微微颔,说道:“虽有他人与你联络,念你劳苦,老夫见你一面也是应当的。我这把老骨头,早晚要被熊尚给当柴烧了——!”顿了一下,他接着说道:“谋算了十余年,成功与否便看这一次了。为门派着想,也是为了你这些后辈的将来,老夫便只有做一回恶狼,来天龙派这条猛虎的门前讨吃食了。” 陆树与那两个汉子皆不出声,只听这老者说话。熊尚乃沧海帮的帮主,可帮内大小事宜还是离不开眼前的卞副帮主。 “那老道好算计,倒是想两面讨好呢,呵呵!”卞帮主笑声透着寒意,他又说道:“江湖,窥伺天龙派这只猛虎的,不会只有我沧海帮一家。上次门内四名高手无故被杀,被施了蛊术的天龙派弟子也没了踪影,此事,你查得如何了?” 陆树回道:“南疆的蛊术,属下也听说过,有的蛊毒,随着施蛊者死去,蛊术便失去了效用。由于行事隐秘的缘由,这些被蛊术控制的弟子是谁,属下也不知晓!” 说到此处,陆树面色有些为难。帮内不知从何处得到的蛊毒,他事先并不知情。对天龙派弟子施以蛊术之事,也无人告知,事后才让他探查,未免感觉棘手。只是门派行事自有分寸,倒轮不到他来说话。 陆树本是沧海帮弟子,十余年前,作为内间,来到天龙派做了一名外门弟子。他自幼习练武功,来到天龙派后,很快便外事堂崭露头角。十余年下来,此人不仅天龙派站稳了脚跟,还成为外门弟子的佼佼者。谁能想到,这陆树竟然是名内间。 稍作迟疑,陆树接着说道:“悄无声息除掉我四名高手,且尸骨无存,应是绝顶高手所为。天龙派的这些高手不是属下这种身份可以接近的。不过,这件事或许与天龙派高手无关。否则天龙派早将此事传得沸沸扬扬,而不至于沉寂无声。属下猜测,此事应是外人所为。” 卞帮主目露赞赏之意,说道:“言之有理!此人应潜伏龙山附近,也有可能潜伏天龙派内。杀我门人,与我沧海帮作对,此事不能善了!只是,此事凭添变数,与我不利啊!” “属下今日遇到一人,甚为可疑!”陆树恨恨说道。 卞帮主闻言,挺直身躯,目光闪烁,沉声问道:“那人是谁,给老夫详细说来。” 陆树便将今日车马大院,与几个养马弟子斗殴的事情说了出来。当说出林一年纪轻轻,出手不凡,一拳将他轰倒时,卞帮主面色肃然,沉吟不语。 “属下自幼习武,外事堂,没几人是我敌手。可这林一不过十七岁,往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,只是个再也寻常不过的养马弟子而已。此人入门不过三个月,未曾见其学过武功。故尔,属下猜想,此人来历绝不简单!或许,杀人之事,与其也脱不了干系!” 陆树说着,眼前不由浮现林一那带着寒意的目光,他只觉得心一阵冷! “哦——!一个年轻的养马弟子会有如此高强的武功?此事倒是要斟酌一番了。”卞帮主心忖,若是平常弟子,自己出马,瞅机会擒来便是。可依陆树所言,此少年武功不凡,真动起手来,胜之不难,只怕自己形迹败露,天龙派脚下,可寻不到半分便宜。 此子值得怀疑,决不能对其置之不理,只是如何应对呢? “你可曾对天龙派禀明此事?”卞帮主问道。 “不曾,帮主之意,莫非……”陆树上前一步,俯下身来。 卞帮主冷笑起来,他捻着胡须说道:“若是你对上面禀报此人形迹可疑,且武功高绝,却隐身于马厩之,将会如何?呵呵!天龙派大长老,可是威慑整个江湖的存,他们会帮着了结此事的。无论此人是谁,事后,一切都将水落石出!” 陆树面露喜色,忙道:“帮主此计甚妙,明日我便将此事向上禀报。” 卞帮主颔说道:“老夫只等着看一出好戏……” 谁知他话音未落,一个陌生的声音,屋内陡然响起—— “可惜,只怕你看不到了——!” —————— p:无力地呻吟一声,收藏啦! 第九十章雪夜 屋内四人闻声,面色大变,急急扫视四周。 门窗未动,油灯下,只有四人面面相觑,哪里还有别的人影! 立屋门处的两个汉子,已拔出单刀,神情戒备。 陆树长剑出鞘,面色有些苍白,持剑的手指抖。刚才绝对不是错觉,这声音太熟悉了! 四人,只有卞帮主神色不变,稳坐不动。 屋内没一丝声响,静得令人窒息。 卞帮主缓缓出声说道:“是哪一位朋友当面,还请现身说话!” “我不是你朋友——!” 来人话音将落,卞帮主听音辨位,身子骤然而起,双掌迭错,带起一片掌影,猛然击出。 陆树也忙挥动长剑,护住了周身。守着房门的两个汉子则是跃跃欲试,只待老帮主一击得手,便挥刀上前,一举结果了这个潜入房的不速之客! 卞帮主掌风过处,‘嘭’的一声闷响,屋内泥地被轰出一个土坑来。土坑的周围,还散落椅凳碎屑,地上一片狼藉,却无半个人影出现。 一招落空,卞帮主身形一晃,又落回木桌处,背墙而持。其静若处子,动若脱兔,身形起落迅疾,只引得油灯微微摇摆。 屋内又是一片寂静,突然,两道破风之声遽然响起。 卞帮主忙凝神防备,却又听到‘噗通’两声,只见门旁两个手持单刀的汉子,已倒地上。每人的印堂处,都有一个血洞,汩汩流血。 陆树手脚冰凉,莫非撞鬼了不成,可那熟悉的声音,自己绝不会听错的。他心惶然之际,脚下移动靠近卞帮主,也许只有卞帮主能挡住此人。 “剑气伤人无形,江湖罕见啊!阁下真是好手段,只是畏畏尾,行这偷袭之举,想必是羞于见人,为同道所不齿!”卞帮主暗暗抽了口凉气,纵横江湖数十年,也没遇到过眼前这般诡异的情形!一种从未有过的惊栗漫过心头!他言不由衷的说了几句话后,闭息凝神,蓄势以待。 只闻其声,不见其人,加之对方莫测的身手,这跟与鬼打架有什么不同?无处下手,只能任人宰割啊! 卞帮主话音刚过,眼前白芒闪动,空地之上,霍然出现一个灰衫少年。 “哼!言语激我现身吗?” “你真是林一!”陆树惊呼了一声。 空地上,一身灰衫,眉清目朗,嘴角挂着冷笑的,正是林一。 车马大院,林一迫不得已出手教训了陆树之后,便觉此人心机深沉,不由得暗生惕心。 胡万三人只当做他是带艺入门,身手高过常人而已,并未对其来历有过猜疑,四人相处也很融洽。 三人生性惫懒,心地却不坏,也不是那种阴险狡诈之人,林一武功高强,也是给他三人脸上增光的好事情,三兄弟只会愈的开心。他们是将林一当做兄弟来看待。 仗义半从屠狗辈,谁说马夫无兄弟! 而这陆树不同,此人给林一的直觉,便是不会将今日之事善罢甘休,定会生出事端来。 至于陆树究竟会怎样,不得而知。只是此人留下的那几句话,决非是随口说出来的,而是暗含玄机,心有所持。 为此,林一对这个陆树也生出了兴致,便想无人之际,将其彻底制服,才能了却心垒块,将危及自身的隐患消弭于无形之。 入夜之后,林一的神识便锁定陆树,一路尾随而来。 隐身后的林一,施展御风术,始终跟陆树身后。本想半途将其截下,却见其行踪诡秘,便欲一探究竟。 陆树进草屋之时,林一也随其进了屋子,屋内四人皆未察觉。 对这老者,林一面熟的很。此人竟然是沧海帮的副帮主,上次偷袭木青儿的蒙面老者便是此人。 二人对话被林一听的清楚,这些江湖门派的阴谋诡计,不关他的事情,故尔也一直未现身。 只是二人商议如何算计林一时,他心也是震惊异常。这个卞帮主好毒的计策! 若真是如此,明日,便是他离开天龙派之时。要是被那三个太上长老给堵车马大院,他能不能逃得掉还真两说呢!许久以来的打算全要落空。 林一怎么不为此恼怒,不过他也暗自庆幸,幸亏现了二人的阴谋。不然,还真要落入别人所设的圈套之。 你计算别人我不管,可你要算计我,要问我答应不答应! 事亦临头,当断则断!不想惹出太大动静,林一便先出手杀掉了两个守门的汉子。 “陆师兄,想不到你竟然是沧海帮的内间,让人意外啊!”林一神情淡漠,不无揶揄的冷笑道。 “这位小兄弟,老夫卞振铎,现忝职为沧海帮副帮主之位。未曾谋面,不知深浅,固有冒昧之处,还望小兄弟见谅!”卞振铎见林一年纪轻轻,却气沉稳,又不及察觉之际,杀了自己两个手下。想一想,若是其对自己暗算,能躲得过去吗?一时看不清对方的底细,他只能先好言相向,以期稳住眼前的少年人。 林一的目光扫过陆树,落卞振铎的身上,冷声说道:“卞帮主,无论你劫杀木天成的女儿,还是要谋算天龙派,都与我无关。你这内间,门派寻我晦气,我也能忍过。贵派的那四个高手暗算杀我,已是死有余辜,便也不与你等计较了。只是,我与你等无冤无仇,你卞掌门甚至不知我是何人,便行那绝户计来算计我。莫非,当我是泥人,随你捏塑不成!” 卞振铎人老成精,早修炼得喜怒不形于色。听林一如此说话,他面色也变得难看起来。杀了自己的人也就算了,可这小子是如何知道自己劫杀木青儿的?若是被木天成知晓,劫杀他女儿的是沧海帮,两个门派之间可谓彻底撕破脸皮,一场江湖争斗无可避免。 与天龙派暗斗可以,围堵山门也可以,身后有众多门派可以借势,天龙派也不敢与天下人为敌。这便是沧海帮的倚仗。 可沧海帮劫杀人家女儿的事情传开后,江湖同道会不齿沧海帮所为。届时,沧海帮将独木难支。 天龙派强悍的实力面前,沧海帮灭帮之日,或许不远了! 卞振铎目光闪烁不定,抱拳道:“老夫托大,唤你一声林兄弟。先前得罪之处,老夫与你赔礼了!听林兄弟所言,或许你与我沧海帮所谋相同。不若你我携手,彼此互惠。如何?” “你说呢?”林一眉梢一挑,随口反问道。 卞振铎摇头微叹:“可惜了——!”他话音未落,眸精光一闪,厉喝道:“那我只能杀了你——”其身形爆起,一掌推出。 一个来历不明的年轻人,竟拿捏着帮派的隐秘与把柄。只有杀掉此人,才是眼下为正确的选择。 卞振铎全力一掌推出,击向了林一的胸口。 这开碑裂石的一掌,足以将对方拍成肉泥。 眼看手掌便要印林一的胸口之上,卞振铎不喜反惊,只觉得一股大力涌来,自己一掌正击对方拳头之上。 ‘嘭——’的一声闷响,卞振铎右臂骨骼‘喀嚓’做声,一阵剧痛袭来,他不及多想,身子腾空而起,便向后面墙壁砸去。 ‘轰——’ 又是一声闷响,墙壁已被砸穿了个大洞,卞振铎被一拳击飞,竟破墙而出。 屋内漆黑,灰尘四起。紧接着又一道暗影,从墙洞处窜出,转瞬消失不见。 卞振铎被一拳击飞,让陆树惊骇莫名。多年来的生死本能,让他借屋内混乱之机,趁势跳出墙洞。 墙洞外,卞帮主已无踪影,逃了?心念一闪,陆树脚下不停,便往集市外疾奔。 全力疾驰之下,几个喘息过后,陆树便出了集市,转眼便可钻入山林。 陆树暗自侥幸,想那屋内灰尘四起,目不视物,林一定不及察觉自己逃离,只要进入山林,可保性命无虞。 眼看只要一步,便能钻入路旁树林的阴暗之,陆树只觉得脖颈一紧,脚下腾空而起,被人生生拎起,又倒飞了回去,接着狠狠地摔地上。 陆树惨哼一声,一口血喷洒雪地上。皎洁月色下,白雪上一片黑红。 这一下摔得极重,陆树只觉得魂魄离体,五脏腑移位,血气翻涌,又是一口血